
银杏树枝在晨光里是灰色的,像被抽干了墨水的血管造影。她没有看窗外。她看走廊的另一端。走廊很长,大约30米,地面是白色的PVC材质,防滑纹理被清洁剂腐蚀过,表面有一层模糊的光泽。每隔5米,天花板上有一个长方形的灯罩,里面嵌着LED灯管,灯管是冷的,发出一种接近无影灯色温的光。 她靠着窗,右臂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左手垂在身侧。左手的手指微微蜷曲,不是握拳,是放松后的自然弯曲,像刚放下持针器的手指记忆。但她的手指在蜷曲的状态下,指节是白的——因为左手的大拇指在口袋里,压着右手的手腕。她在数右手腕的脉搏。72次每分钟。规律。稳定。没有早搏。 但她的眼睛在看走廊。看每一个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的人。她看了住院医师,看了护士,看了清洁工,看了送药的药剂师。她看他们的脸,看他们的手,看...
第八号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