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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页）

手电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一道亮痕，暗红色的血滴像凝固的泪痕，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断断续续延伸。

江叙白蹲下身，指尖悬在最近的一滴血上方，感受着残留的微弱温度，眉头拧成了疙瘩：“血渍还没完全干涸，最多二十分钟，人应该就在附近。”

顾沉舟抬手示意众人压低身形，配枪上膛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两人一组，沿血迹搜索，注意脚下碎石，别发出声响。”

话音刚落，库房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拖拽声，像是有人在挪动重物，随即又归于沉寂。

苏漾紧紧跟在许褚身后，手心沁出冷汗，视线扫过堆成山的废弃建材——

生锈的脚手架之间、破损的模板缝隙里，任何一处阴影都可能藏着危险。十年未散的灰尘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呛得她忍不住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更轻了。

“在那！”

周宇航的声音压得极低，手电的光斑点在库房西北角。

那里堆着几卷破旧的防水布，布帘下隐约露出一截衣角，血滴正好延伸到布帘边缘，布料上还渗着暗红的印记。

顾沉舟和江叙白没有商量，同时扑了过去。顾沉舟伸出手，余光看见江叙白的身影。

这小子反应还挺快……

江叙白一把掀开防水布，里面却空无一人，只有一块沾血的抹布和一把带锈的扳手，扳手边缘还挂着几根褐色的毛发。

“人跑了？”周宇航愣了一下，刚要往前追，就被顾沉舟伸手拦住。

“等等。”顾沉舟的手电照向地面，血迹到布帘前就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模糊的脚印，“脚印是往外的，但步幅很小，不像是急于逃窜的样子。”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突然指向墙角，“这里有新鲜的划痕，有人从通风口爬走了。”

众人围过去，墙角的通风口铁栅被人撬开，边缘还挂着新鲜的铁锈和几根纤维，与防水布的材质一致。

江叙白探头就要追，被顾沉舟一把薅住。

顾沉舟把江叙白拽了回来，往里看了看，通风口狭窄幽深，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

“里面是连通各个库房的管道，四通八达，追进去太危险。”顾沉舟抓着江叙白的衣领：“在警校怎么学的？不确定安全的地方不能随便往里进，腿永远不能比脑子快，办案可以拼，但别给我送死。”

江叙白皱皱眉，也知道自己理亏，没说话。

“周宇航带两个人守住通风口两端出口，其他人继续搜查5号库房，别放过任何痕迹。”

顾沉舟话音刚落，苏漾突然喊道：“许副，你看这个！”

她蹲在一堆废弃的纸箱旁，手里拿着一瓶碘伏，与之前查到的健安药店在售的碘伏是同一个品牌，瓶身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还有这个。”苏漾又从纸箱缝隙里摸出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明晚八点，老地方见”，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江叙白接过纸条，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纸是普通的作业本纸，‘老地方’很可能就是指这个仓库区域。”

顾沉舟看着碘伏瓶上的血迹，眉头紧锁：“通风管道能通到工业区外，现在追已经来不及了。先查库房里的痕迹，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江叙白走到血迹延伸的尽头，地面有被人刻意擦拭过的痕迹，角落的碎石缝里闪着微弱的光。

石缝里藏着一枚小小的金属纽扣，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宏”字，江叙白认得这个标志，是宏业建筑公司的工服纽扣。

与此同时，许褚在库房的一个废弃工具箱里，找到了一本泛黄的工作手册，封面写着“宏业建筑施工日志”，落款日期是2015年6月，正是城东拆迁项目搁置的前一个月。

“这里有记录。”许褚翻开手册，指着其中一页，“‘6月12日，浇筑3号楼地基，水泥标号P。C42。5，用量5吨，监工张平’。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后来加上去的：‘不合格，返工未果，被压下’。”

“张平？”顾沉舟立刻想起卷宗里的监理负责人，“技术科比对照片了吗？12号库房暗格里的照片，李崇山旁边的人是不是张平？”

苏漾立刻拿出手机查看消息：“技术科刚发来消息，比对结果出来了，照片上的人确实是张平！而且通过DNA比对，河边行李箱里的尸块，就是张平本人！”

这个结果让众人都愣住了。张平作为当年的监理负责人，显然知道不合格水泥的内幕，如今被人分尸抛尸，显然是被灭口了。

就在这时，肖子言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急促：“头儿，查到那个私人账户了！账户主人叫陈力，是当年宏业建筑公司的材料采购负责人，十年前和其他37个管理人员一起离职，之后就失踪了。更奇怪的是，我们查到黄涛离职前，陈力的账户有一笔给黄涛的转款，五十万。”

顾沉舟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有没有可能陈力才是当年拆迁项目的核心人物，李崇山只是表面上的法人。”

“还有一个发现。”肖子言补充道，“我们查到陈力有个儿子叫陈阳，现在在南宁市开了一家建材公司，生意做得很大，而且他的公司，正好在城东老工业区附近，离宏业的废弃仓库不到三公里。”

“陈阳？”江叙白挑眉，“陈力失踪十年没有消息，现在他儿子又在开建材公司，会不会里面有陈力的手笔？”

到现在为止，所有结论都是猜测，没办法支撑完整的证据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