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盯着监控一帧帧看,突然停了下来转向江叙白。
“这不是你家门口那条路吗?”
“我看看,”江叙白凑到电脑前:“嗯,我家门口,旁边还有个废弃的巷子,如果说哪里有监控死角多半是那里。”
苏漾在许褚后面站着,听到这话默默的把视线从许褚胳膊旁边飙了出来。
顾沉舟、许褚和江叙白三个大老爷们堵在电脑前面,苏漾的声音飘了出来。
“头儿……”
“有什么发现?”
“我看不到……”
“……”
江叙白默默的把苏漾拎到三人前面。
正巧冯敬仪快步走了出来,把一份报告拍在他们面前:“打磨工具大概率是工业级砂纸,成分和拆迁工地常用款对得上,颗粒度0。8微米,属于细砂打磨范畴。”
江叙白抬眼,眼底还带着红血丝,指尖在样本袋上轻轻敲了敲:“王银萍那边有动静吗?”
“盯梢的刚发来消息,”许褚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指尖滑动着手机屏幕,“她下午三点零七分出门,先去了小区门口的菜市场,买了两斤排骨、一把青菜,然后绕了三条街,去了一家连锁药店买创可贴和碘伏。店员说她没说伤口在哪,只问了有没有止血效果好的药,全程戴着口罩,说话声音很低。”
肖子言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宗跑过来,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头儿、许副、小白哥,我查到宏业建筑公司当年的法人了!叫李崇山,十年前突然移民加拿大,没注销国内户籍,去年偷偷回国了,住址就在城东‘观澜国际’小区,离咱们现在查的东岗新村不到五公里,物业费都是年缴,看着经济状况不错。”
许褚俯身看着摊开的户籍档案,眉头微蹙:“观澜国际是高档小区,安保严密,他一个十年前就卷着项目资金跑路的人,回来敢住这么扎眼的地方,要么是背后有硬关系撑着,要么是觉得十年过去,旧案早就被人忘了。”
“死者会不会是当年宏业的员工?”苏漾忍不住猜测,“毕竟死者身上的水泥线索直指那批不合格的P。C42。5,而李崇山是当年的核心人物,说不定死者知道什么内幕,被人灭口了。”
“可能性很大,但现在没直接证据。”顾沉舟将样本袋小心收进勘查箱,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我带江叙白去观澜国际找李崇山,许猪,你和小羊去锦阳小区接应周宇航,仔细查那条废弃小巷,墙缝、杂草丛都别放过,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痕迹。”
顾沉舟说完侧过眼睛,目光落在江叙白略显松散的衬衫领口,皱了皱眉:“把扣子扣好,去高档小区走访,别丢市局的人。”
江叙白挑眉,反手扣上最上面一颗扣子,调侃道:“知道了顾队,保证不给你丢脸,争取当个‘门面警察’。”
许褚在旁边笑出声:“得了吧你,再收拾也盖不过你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别让人家给你撵出来。”
顾沉舟和江叙白驱车赶往观澜国际,小区安保严密,门口的保安拦住了他们的警车:“请问有预约吗?没有业主同意,外来车辆不能进入,我们有规定。”
江叙白掏出警察证:“市局刑侦支队的,有案件需要向李崇山了解情况,麻烦配合一下。顺便问一下李崇山的具体住址,多谢。”
保安拿起对讲机,几分钟后才侧身放行:“李崇山先生住在12号楼28层,我们已经电话通知他了,他说在家等你们,电梯需要刷业主卡,我让物业人员送你们上去。”
电梯缓缓上升,顾沉舟靠在轿厢壁上,眼神锐利:“一会进去之后,什么该提什么不该提……”
“知道了顾队,”江叙白嘴角翘起了一抹笑:“我又不是你们家小羊,用不着顾队担心。”
电梯门打开,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李崇山的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柔的古典乐。江叙白敲了敲门,门立刻被拉开,一个穿着真丝睡衣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警察同志,快请进。”
客厅装修奢华,落地窗外是城市全景,茶几上摆着刚泡好的龙井,茶具一看就价值不菲。李崇山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两人的勘查箱:“不知道两位警官找我有什么事?我回国后一直深居简出,平时就种种花、喝喝茶,应该没触犯什么法律吧?”
“例行走访,别紧张。”顾沉舟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摩挲,却没喝:“十年前你是宏业建筑公司的法人,对吧?我们正在查一桩和当年城东拆迁项目相关的案子,想向你了解点情况,比如当年项目搁置的具体原因,还有那批不合格水泥的去向。”
提到“不合格水泥”,李崇山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笑容不变:“哎呀,都过去十年了,好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当年公司确实承接过这个项目,但后来因为资金链断裂,项目就搁置了,我也因此移民了国外,具体的工程细节都是下面的人在负责,我一个法人,主要管的是大方向,这些内容实在是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