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了三万年。
信到殿主消散。
信到这轮太阳升起。
周信低下头。
他看著碗里那汪金色的水。
水的倒影中,有一张脸。
苍老,疲惫,却带著笑。
那是他的脸。
他將那碗水,轻轻浇在地上。
水渗入土壤,渗入这片他守了三万年的土地。
渗入这三万年来,每一个清晨他都会浇水的石缝。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如这归墟的清晨,终於等到了光。
太阳升起来了。
不是北辰的橙。
是真正的、金色的、温暖的太阳。
从裂隙边缘缓缓升起。
將整片归墟星陆,染成温暖的顏色。
周浅站在裂隙边缘。
她望著那轮太阳。
望著那道金色的光,一点一点,漫过她的脚尖。
漫过她的膝盖。
漫过她的胸口。
漫过她的眼睛。
三万七千年。
她终於亲眼看见了日出。
不是父亲遗言影像中的画面。
不是自己无数个梦中描摹的模样。
是真正的、温暖的、可以触碰的日出。
宇文皓站在她身边。
他没有看太阳。
他看著她。
看著她被阳光照亮的侧脸。
看著她眼角那道与岁月一同刻入纹理的细纹。
看著她眼底那抹与三万七千年前一模一样、从未改变的温柔。
他忽然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