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那个看门的少年。杂役。打盹。看起来不太精明。她把这条信息存进脑子里,跟存一个道具一样。以后可能会用到。
回到沈彪的院子,把食盒放桌上。
沈彪已经洗了把脸,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坐在桌边等着吃。
雪儿把饭菜摆好,自己跪坐在一旁伺候。
他在自己地盘上吃饭的样子比在沈府更自在。
筷子夹得大声,嚼肉的时候腮帮子鼓起来,吃得不亦乐乎。
吃完把碗一推,下巴朝浴房一扬。
“烧水。”
雪儿去烧水的时候经过了膳堂旁边那排杂役房。
晚饭时间刚过,杂役们正在收拾碗筷。
她隔着窗户看了一眼。
下午在书房门口打盹那个少年正坐在最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前,筷子戳在碗里,半天没动。
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杂役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碗边。
“二虎,发什么愣?饭都凉了。”
那个叫二虎的少年回过神来,低头扒了一大口白饭,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他一边嚼一边盯着桌面,耳朵尖红得发亮。
“没怎么。”
“没怎么?你从下午给沈教头搬完箱子回来就不对劲。是不是中暑了?”
“没有。”他又扒了一口饭。
不是中暑。是那张脸。
正午的太阳底下,绸缎披风从肩上滑下半截,露出底下那张被阳光勾了一圈金边的脸。
他一个杂役,识的字加起来不超过两百个。
他只知道那张脸让他的手指突然没了力气,箱子差点砸在脚上。
然后他一整个下午都在想那张脸。
二虎把空碗放在桌上,站起来去洗碗。
洗碗的时候又愣了一会儿,手里攥着丝瓜瓤半天没动。
旁边那个年长的杂役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这娃今天是真中邪了。
雪儿没把那个发愣的少年放在心上。她端着一锅热水走了。脑子里在想的是那个书房和那把铜钥匙。
浴房在院子后面。
雪儿端着热水推开门。
石砌的池子比她想象中大了不止一圈。
不是沈府那种单人木桶,是能泡两三个人的石池。
池壁上生了薄薄一层青苔,出水口是个石刻的龙头,山泉水从龙嘴里汩汩往外淌。
她来来回回提了好几趟热水,胳膊都酸了,弯腰往池子里倒水的时候胸前坠得厉害,襦裙的领口被汗浸透了粘在皮肤上,从侧面能看到亵衣底下那两团圆鼓鼓的轮廓。
最后一锅倒完,池面上腾起一片白茫茫的热雾,把整个浴房蒸得跟蒸笼似的。
沈彪推开浴房的门走进来。
他在自己院子里比在沈府更放松。
一边走一边解腰带,外衫往旁边的矮凳上一扔,里衫也脱了,赤着上身站在池边。
烛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身上的肌肉纹理照得凹凸分明。
两块胸肌像石板一样鼓出来,腹肌的块垒在喘息之间若隐若现,后背的旧伤疤在水汽里泛着暗红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