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腰走出屋子,张嘴想问,沈彪已经先开口了。
“出院子往右拐,走廊走到底,过了演武场左手边就是。别走错了。右边那条走廊通的地方你不该去。”
雪儿把他说的路线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推门出去了。
膳堂不难找。
出院子右拐,走廊到底,过演武场。
这次她从另一个方向穿过,演武场上那几个人又看了一遍,目光跟回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热辣辣的。
膳堂是大灶台加几张长桌,武盟的武师和杂役都在这儿吃饭。
菜是大锅菜,白饭倒是管够。
雪儿端着食盒往回走,为了躲开演武场那群人,绕了一条没走过的走廊。
走廊越走越偏。
墙上的漆掉得更多了,角落里堆着破掉的兵器架和断了弦的弓。
走到尽头是一扇旧木门,门上没挂牌匾,半掩着。
门缝里透出来一股陈年纸张的味道。
不是霉味,是那种旧书堆久了的淡淡酸味,混着墨香。
雪儿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弯腰的时候领口往下坠,胸前垂下来的弧度蹭到了门框。
粗糙的木头隔着粗布硌了一下。
她没在意。
两排木架子歪歪扭扭地靠着墙,架子上堆着几十本手抄本,有的封面已经卷边了,有的书脊脱了线,用麻绳胡乱捆着。
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人体经络图,图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穴位名称,角落被虫蛀了好几个洞。
靠窗的桌子上一盏油灯、一方旧砚台、几根秃了头的毛笔。
她把门缝推大了半寸,侧着身子往里看了一眼。襦裙的布料在门框上蹭了一下,从胸口到腰侧绷出一道贴身的弧线。
门口地上坐着一个人正在打盹。
十七八岁的少年,中等个,穿着杂役的短打,裤腿短了一截露出半条小腿。
五官端正,但青涩得像刚从乡下进城。
皮肤被太阳晒得微黑,头发用根麻绳随便扎着,下巴抵在胸口上,呼吸又深又匀。
腰上挂着一把铜钥匙。
雪儿没出声。悄悄退了出来。书房。有人看着。记住了。
她端着食盒往回走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把那个少年的模样过了一遍。
不是因为他帅。
是因为他腰上那把钥匙。
那扇门里面是书。
武盟的书房。
沈彪房里那几本皮封面书的字她一个都不认识。
不是大周朝的通用文字。
但刚才那间书房里墙上挂的是经络图,汉字。
大周朝的通用文字。
她虽然是穿越来的,但原身的记忆里识字。
沈家买丫鬟的时候挑的就是“略通文墨”的,能记个账跑个腿。
书房里有她能看懂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