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观棋接过药,付了钱,看著旁边正焦急头疼的二人,他心里是记著昨日赠他蓑衣斗笠和乾粮的人情的,便向那汉子拱手道:“壮士,又见面了。”
“你是————”那汉子的目光在顾观棋脸上停了一瞬,隨即露出诧异之色:“咦,是你?”
顾观棋微微頷首,道:“昨日你家小姐赠我蓑衣斗笠和乾粮。在下便一直想著若有机会必当还情,適才听闻你家小姐受了內伤,我正好也是大夫,对治疗內外伤颇有几分心得。要不,让我去看看?”
“这————”
汉子闻言,微微一怔,目光在顾观棋脸上来回扫了几遍,神色间带著几分犹疑。
他既怀疑顾观棋的医术,更多的是警惕顾观棋的身份,长期跑江湖的人,一般都不太相信巧合。
如果不是昨天是他们主动帮忙,这会儿他都不会跟顾观棋多说话。
但梅花却不一样,她一个小姑娘,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听到顾观棋的话,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顾观棋的袖子,急切道:“你————你真的是大夫?你真的能治內伤?”
顾观棋说道:“只能是看了才知道。”
小丫头转头看向那汉子,眼中满是期盼:“赵大哥,要不————要不让他试试吧?吴老神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小姐她真的撑不住了!”
汉子咬了咬牙,沉吟了片刻,终於点了点头:“那就劳烦了,还未请教?”
顾观棋微微点头,道:“我姓顾。”
“原来是顾大夫。”
当即,赵姓汉子引路,小丫头跟在旁边,三人快步穿过门帘,往后院走去,很快,来到最里面一间厢房门口。门外站著两个佩刀的护卫,赵姓汉子低声说了两句,那两人便让开了路。
赵姓汉子推开房门,侧身道:“请。”
顾观棋迈步走了进去。
厢房不大,陈设简洁。
一张雕花木床靠墙摆放,床上一女子正盘坐著在运功疗伤。
果然便是昨日在马车里匆匆一瞥的那个女子。
今日,顾观棋才算是窥得全貌,是个很漂亮的姑娘,一身气质一看便是大家子弟。
此刻,林有容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嘴角还残留著一丝暗红的血跡。
她的呼吸急促而微弱,胸口起伏不定,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像是隨时都会断气一般。
“小姐,我们在外面遇到了这位顾大夫,他说他能治內伤!”
林有容微微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涣散,视线在顾观棋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似乎认出了他。
“是你————”
顾观微微頷首,拱手道:“正是在下。昨日承蒙小姐赠衣之情,在下铭记於心。今日听闻小姐身体抱恙,在下略通医术,特来相看一二。”
林有容眉头微微一皱。
梅花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来,握住林有容的手,眼泪汪汪道:“小姐,这位公子说他也是大夫,让他给你看看吧?吴老神医不在,我们又找不到人,你现在这情况等不起了————”
林有容的目光落在顾观棋身上,看了片刻。
她心里並不抱什么期望她体內的那道异种真气是被人一掌打入的,霸道凌厉,连她自己都束手无策,只能勉力压制。一个路上偶遇的年轻大夫,又能有什么办法?
但眼下也没有別的选择了。
她微微点了点头,声音虚弱:“有劳了,怎么称呼————”
“他姓顾!”梅花连忙说道。
“有劳了,顾大夫!”林有容说道。
顾观棋走到床边,在一张圆凳上坐下,將剑靠在椅侧,伸出手轻轻搭上了林有容的手腕。
片刻之后,顾观棋眉头微微皱起,鬆开手指。
小丫头梅花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夫,我家小姐怎么样?你能治吗?”
顾观棋站起身来,面色平静,道:“你家小姐体內有一道异种真气,缠绵凌厉,正盘踞在巨闕穴附近,不断侵蚀经脉、扰乱气血。如果我没猜错,这道真气是被人强行打入檀中穴,之后转移到了巨闕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