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尽量不动的身体让肌肉发酸。床板硬,硌着我的肩膀。
我侧了侧身。
我的膝盖碰到了她的小腿。隔着凉被,那一点接触像一簇火苗。我立刻缩了回去。
黑暗里,她的呼吸没有变化。
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什么都看不到。
但我知道她就在那里。
她的呼吸声,她身体的热气,她头发上残留的香皂味——这些填补了我的视觉。
雨声小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
偶尔有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报纸鼓起来一下,又落下去。扑簌簌响。
我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黑暗还是一样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也睡着了。
我是被冻醒的。
睁开眼。
天蒙蒙亮了。
雨停了,听不见雨声。
窗户上糊的旧报纸被风吹得鼓起来一角,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正正吹在我的脖子上。
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我发现自己正侧躺着,脸朝向母亲的方向。我的手搭在她腰侧的位置上,隔着凉被。
我的手指蜷了一下。
凉被下面,是她的腰。我能感觉到那下面的温度。
胯部顶着一团柔软。
一个激灵。
我立刻往后撤,把自己的身体从她身边拉开。
凉被被我扯动了一下。
我平躺好,大喘了一口气。
后背撞在墙上,凉意透过薄薄的背心渗进来。
我扭头看母亲。
她的脸侧向另一边。
乌黑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铺开一片。
凉被下的身体在轻轻起伏,一起一伏,节奏缓慢。
呼吸悠长。
有轻轻的鼾声,一丝极细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声音。
我对着天花板瞪了一会儿。
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心里全是汗。
又扫了母亲一眼。
她还在睡。呼吸没有变化。
我凑了过去。
很慢。
动作像在水里做的一样,被什么稠密的东西裹着往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