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双眼睛盯着,男人终于不装死,略显僵硬的走出来见人。
凌知微注意力落到他脸上,和刚好抬头的魏韶目光一触即分,表情没什么变化,丝毫没有什么天雷勾动地火,旧情难忘,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
魏韶也很平静,仿佛抬头只是因为好奇,想要确认来人,并没有更多心思。
两人好似只是曾见过面的陌生人,让某些人看了很失望。
凌知微示意到正厅落座讲话。
门外是两队侍卫,将客厅看得密不透风,身边跟着心腹女官,凌知微一撩衣摆在上首落座,厅堂内被无形的气势笼罩。
许是氛围变化太明显,满面忧郁的中年佛子只觉物是人非,忍不住道,“你变了。”
嗤——
凌曜忍不住笑出声,二十年了,有什么能不变?
“陛下天人之姿,与常人不同是正常的。”
你以为你是谁?在用什么作尺度称量她?你面前的是皇帝!
“怎么说话的?”韩祺语气斥责,“好歹是你的长辈血亲……”
咚——
凌曜连拉带拽,把人按到座位上,是左手边的次座,手按在肩膀上用力,语气威胁。
“我好歹也比你年长,轮不到你教训,坐下别多话。”
韩祺表情立刻扭曲,对她嘲讽一笑,不再说话。
魏韶几乎是惊愕的看着这一幕,“你怎么……”
他女儿为什么会是这样?!
凌曜正往右边首座落座,闻言诧异,摆了个嚣张的姿势,“我怎么了?子不教父之过,我向来如此!”
娘都没说什么,这人必定是真的,否认意义不大,但这不等于她真要当爹供着,两辈子都缺席的位置,还是继续空着比较好。
“……”魏韶拧着眉,忧郁的不说话。
凌骞在凌曜眼神示意下落座,剩下的韩裕和凌旻看着座次,一个并不觉得要给魏韶留脸面,另一个只觉得别人都坐了他也不能落下风。
于是瞬息间,整个堂内就只有魏韶和女官站着,好似一出三堂会审。
凌知微无声叹息,但什么都没说,人都来了,她是能把看戏的都撵回去还是把和尚请上座?
“你既在世,这些年怎么不回家奉养汝母?”
娘你也不客气啊!凌曜歪头看向上座,在对方使用孝道前先攻击对方孝道吗?
其实凌知微只是太了解,虽说相处的日子不多,但随着阅历增长,她已经十分清楚这人什么秉性。
逃避世事,毫无担当,怯懦无能罢了。
她那位前婆母,别的不说,是实打实守寡把儿子带大的,可魏韶明明活着,没残没废,却不肯回家去看一眼,丝毫没想过被抛下的母亲日渐年迈怎么办。
总不能是幻想她身为儿媳,一边操持家计,一边养孩子,还要伺候丈夫的母亲吧?
那还是做梦比较快。
魏韶报以沉默,只垂首不断默念佛号,手上的佛珠啪嗒啪嗒转个不停。
他当然对不起母亲,可这么多年,他内心也备受煎熬啊!为什么要拿这个诘问他!
如同这么多年的习惯一样,他选择逃避。
凌知微却没这么多时间和他耗,天南地北的政务,哪怕再小都关系百千户子民,什么不比魏韶重要?
“闲话少叙,你既死了这么多年,为何这时候入京来?”
“我——”
魏韶表情更为忧愁。
“我也是不得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