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苓:“没文化,那叫‘独步天下’!”
两人的话逗得吴潮亭哈哈大笑,他将笔熟练的放入笔洗当中轻轻唰着,说道:
“哈哈哈,人呐,永远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可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吗?”
萧悦听后假意奉承道:
“当家的对人生的感悟很深刻嘛!”
吴潮亭这次没有回避萧悦的主动搭话,他回应道:
“妹子,能让你这么晚来找我,想必你是知道了些什么了吧?”
萧悦:“何以见得呢?”
吴潮亭在将笔墨纸砚仔细整理好后,这才说道:
“我一个老头子,在吴家顶多只是起到一个吉祥物的作用,对你和你的人而言,没有任何价值,能让你想起来主动联系我的,定是你已经发现那件与我有关的事情了,对吧,萧妹子。”
吴潮亭的话说得很平静,听着就像是一个逃亡多年的罪犯,在面对缉捕他的警方之时,所表现出来的坦然和无奈。
萧悦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只小铁盒,我一眼认出那铁盒正是是吴澎静之前在溶洞里拿给众人看的那个,萧悦不慌不忙的从铁盒里拿出那张大家都清楚写着什么内容的残布条,然后将布条轻轻放在吴潮亭刚刚练字的书桌上,接着说道:
“这上边的字,笔锋钝拙,笔画稚嫩,单纯这么看,确实很像是一个身体逐渐不受控制的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写下来的,包括我,在一开始也觉得是这样的。”
“但我跟老周混了这么多年,虽说丹青手法依旧不入流,但书法嘛,多少还是懂些门道的,刚刚我想了又想,既然吴潮桦已经醒了,便决定去看看他,正好在他房间里看到澎静在照顾她,呵呵,毕竟的父女,彼此之间即便有着血债,但该尽的人情终究还是要尽的。”
“我跟那孩子聊了几句,出于好奇,我让她再给我看看这块布条上的字,我看着看着吧,心里忽然有一种感觉,总觉得自己在哪里曾经看见过与这两个字笔法风格相似的作品,可到底在哪儿呢……”
萧悦在书房内来回走动着,紧接着,她突然表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
“直到我想起来,您在江淮那里的小院子门前,正好有两幅对联,我问过吴潮岱了,证实那副对联确实是您自己亲自书写的作品,于是我脑子里努力将布条上的字与您门前的那副对联反复做了做对比,你猜怎么着,呵!”
萧悦当着吴潮亭的面,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随后将九方溯溟唤到自己跟前,她对九方要求道:
“九方啊,你可是触字门里的高材生,现在就由你来鉴定一下,那布条上的字迹与吴大当家院子门前的那副对联,有没有相似之处呀?”
说着,萧悦从衣服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并打开相册让九方溯溟依照其之前对吴潮亭院子门前对联的照片与布条上的字迹做一下比对。
九方溯溟拿着手机,眼珠子来来回回在照片和布条之间游走着一遍又一遍,正想张嘴,吴潮亭却先他一步开口说道:
“不用费劲了,好吧,我承认,这布条上的字,的确是我写的。”
其实我们在场的所有人对这个结果心里早有准备,只是都没想到吴潮亭这个老头儿会这么快承认,因此大伙儿多少还是感到了些许震惊。
萧悦:“老爷子,说说吧,到这份儿上了,不说怕是也不合适了吧?”
吴潮亭坐在一张黄花梨椅子上,端起茶杯细细的品了一口,随后他的目光很快就陷入到了深深的回忆当中,在思想挣扎片刻之后,他终于选择开口对我们坦白道:
“其实吧,我早就已经察觉到澎静那丫头指定是在这座院子里发现些什么了,但我当时根本没兴趣去理睬她,刚才我也说过了,在这个吴家,我是一个吉祥物,只在祭典的时候才会派上用场,平日里,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大伙儿都只愿让潮桦去打理,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而我老早就习惯了。”
“那天,我记得是祭典开始前的一天,院子里明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可我注意到潮桦却完全没有心思去打理,当时他的眼里总是盯着澎静,那丫头从小就叛逆,想要做的事情从来都不会轻易放弃,为此,她可没少被她爸罚。”
“可当时临近祭典,家族里的事情向来又是潮桦负责安排,大伙儿见潮桦在院子内总是神出鬼没的,便都来找我拿主意,我哪儿做的了主,呵呵!”
说到这儿时,吴潮亭忍不住笑出了声,但我们都听得出,他的笑声里尽是尴尬、自嘲与不甘,他接着说道:
“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才想着通过院子里的暗道去找潮桦,毕竟,在之前的几次祭典前,我确实也见过潮桦偷偷摸摸的钻入了几个藏在院子内的暗道里,凭着记忆,我找到了一个潮桦曾经打开过的暗道入口,这家伙应该是太着急,入暗道的时候,连暗门都不记得关一下。”
“顺着暗道来到溶洞内,但却没看到潮桦,溶洞里只有一个男人靠在石棺边上,他不是吴家的人,但却正在被我们吴家七大秘术之一的‘百川归海’给夺取着身上的水分,一开始,我是真的想救他的!”
吴潮亭很是激动,从他那张充血的脸上不断地向外溢出从其良心深处上涌出来无尽的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