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怎么没的?”我问。
“刚从学校出来那会,找了个黑网吧做网管,老板看我小,没满十八,想让我白干活,不给钱。”
他看了街角一眼。
“就和他干了一架,把他揍了一顿,然后他又找了几个人,把我揍了一顿。”
“就这么没的?”
“嗯。”
“揍得好。”我面无表情地说。
他苦涩地笑了笑。
没反驳。
“被揍了还不找我,我有多能打,你难道还不清楚?”我呛了他一句。
但我也知道。
就是因为我能打。
他更不可能把我拖下水。
“说说吧,你干嘛突然就不去学校了。”
“……”
“你也知道,我家做水果批发的,我爸妈这么多年关系一直不好,各玩各的。”
“嗯。”
我应了一声。
这些我以前就知道。
他和我说起过。
他平淡地继续说着:“我妈给我找了个野爹,把家里的钱都卷走了,还和亲戚朋友借了一堆钱,房子也抵押了…总之,两个人一起跑了。”
“虽然,我爸我妈,以前也就那样,凑合着过。
“但我起码还有个家。
“但那天我回家。
“家没了。
“各种意义上的没了。
“我爸没办法,没钱周转。
“他这个人讲了一辈子诚信,又不喜欢欠别人的,男人嘛,都要点脸面,也没告诉别人我家发生的事情。
“能卖的都卖了。
“又去借了高利贷。
“才堪堪把欠的货款给了,把工人的工资发掉,把那女人留下的窟窿填上……”
“我妈这突然的一拳。
“我爸没接住,我也没接住。
“那段时间一团乱麻。
“我爸借高利贷的时候也没看仔细,太急了,就被人家摆了一套。
“他当初借的那些早还够了。
“但利滚利,根本还不完。
“还了本金还利息,还了利息还本金,来来回回,无穷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