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闻此言,感觉郁闷消了些。
算了,他想演就随他演吧,总归不管他认不认,徒弟还能跑了不成?
“那就先谢过小大人了。”
盛玉并不习惯她这样客气,但也只是默默把这种不适消化。
毕竟,如果长明真的不客气了,他又会觉得那个“他”不配。
犹豫了没几下,盛玉就斟酌着问:“阿姊,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长明觉得有些困。
“在白日的时候,能否不要摸我的头?”
这是什么需要格外告知的事吗?长明自然知道白日里人多眼杂,盛玉又是阁主,如果被别人撞见摸头,也许会威严扫地。
她当然不会这么做,有些迷糊地点了点头。
看到她点头,盛玉松了口气。
他可不想让师尊摸白天那个盛玉的头,虽然都是自己……但就是不行。
长明是真的困了,身体不自觉一歪,盛玉的手臂随之一软。
他扶住她的身体,看她的脸靠在自己臂上,恰好是曾被自己紧握的那里。
盛玉觉不出分毫疼痛,红晕爬上了脖颈,但他知道长明的状态不大对劲,于是手指微微颤抖着触了触她的脸颊。
好烫,她居然在发烧。
所有的红晕瞬间褪去,盛玉的眼底被冰冷的自厌取代。
蠢货,竟然没有发现师尊在发热吗?
他打横抱起长明,快步往药间走去。
——
郑稻埋头研发兵械,顶着一脸倦色从兵械部出来。
月光照出她凌乱的卷毛和青黑的眼圈,她打了个哈欠,睁开眼时,却看到了正抱着长明迅速前行的盛玉。
郑稻刚要上前问怎么了,就被盛玉绿意森然的眼睛瞥了一下,顿时将话都咽进了肚子里。
她看着盛玉抱着人的背影远去,手慢慢挪至腰间,摸到短刀上的水纹玉石,一时默然。
阁中人皆知,阁主有痼疾,到了夜间,他的眼睛会变成森然的绿色。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众人只觉奇妙,叹一句还有此等宿疾,很快便习惯了。
只有郑稻从未习惯过。
因为拥有绿瞳的阁主,对谁都一如往常,只有在面对她时,会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冷漠,还会带着些疲惫。
是在白日里从不会出现的距离感,有时,她会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很像是幻想破灭的信徒注视他曾信奉的神像。
盛玉从不信神佛,这感觉毫无来由。
但她在那样的注视下,竟然真的会产生愧意。
与她在泥地中第一眼看到昏倒在地的长明时,一模一样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