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苦惺忪着眼睛打开门,胡子都还乱糟糟。
但当他看见门外病恹恹的两个人时,整个人都被吓醒了。
盛玉脸色潮红,眼神都不似平日清明模样,怀里的长明更是已经不省人事。
栗苦赶忙让两人进屋子,先探了探长明的脉,还好只是发热,一剂药下去就能好些。
看完这个,他又忙去切盛玉的脉。
那厮嘴唇都已没了血色,却还是把手揣着不让他看,轻声说:“你先给她熬药,她身体弱。”
栗苦顿时被气得胡子一翘,但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自己拗不过盛玉,于是一溜生烟地去抓药,边抓边没好气地说:“脑袋顶都冒烟了还不让人看,绿眼都快变成俩火球了,你就这么干吧!大晚上的自己身体什么样你不知道吗,不好好在屋子里呆着去外面瞎晃什么?嫌我药多?嫌你病少?”
盛玉被念得头更痛了,手从皱着的眉头一直按揉到两鬓。
他看着长明呼吸不甚安稳,便催了栗苦一句。
栗苦被他催了这一句之后,感觉自己能直接当炉子火去熬药了,他都佩服自己硬生生忍了下来,麻利地“炉子”搬炉子,“炉火”生炉火。
熬完药,栗苦把碗端到盛玉面前,破罐子破摔说:“我猜你是要自己喂吧?”
面前那人摇摇头:“我手有些抖,你来吧。”
好在先前憋住的火气已经足够多,栗苦听了这话,也没多大反应,只细致地喂了长明汤药。
盛玉静静的,一旁的炉子还有劈啪声,满室药香中,他的眼神越来越柔和。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圆缘居。
药神矻立对着刚征战回来的长明絮絮叨叨,他比起栗苦要肃穆很多,所以唠叨的话也被说的像在念经。
长明每次都苦着脸听,但却没有一次捂耳朵或是遁走,在一种奇异的耐心下烦烦地听完,甚至连打断都不会有。
每当这时,盛玉就会端正地坐在矻立身后,不时拿起茶壶,将茶倒在矻立空掉的杯中,偶尔和长明对上眼神,他会点点头,微笑传达赞同:师尊确实要照顾自己的身体,征战总受伤的话,我和药神都会担忧。
然后,长明就会摸摸鼻子,宽慰似地笑笑,没一会儿,又在絮絮叨叨中苦了脸。
盛玉知道长明珍视着那些时刻,他也是,以至于直到此刻,都仍在怀念。
画面的边缘被晕染模糊,手腕一暖,盛玉有些困难地将眼睛睁开。
栗苦坐在他身边,一脸凝重地摸着他的脉,盛玉轻轻地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怎么总会将大夫气成这样呢?
就连矻立那么淡淡的人,都能被他气得一天不开房门。
见到他笑,栗苦憋住的那些怒火忍不住往外窜。
盛玉身体很怪,脉象不定,夜里尤其虚弱。
或许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身体有些问题,所以夜间大多时候只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但暗阁生意特殊,总会有需要阁主出面的时候。一次夜里,盛玉同雷彩墨等人出门办事,回来后状似寻常,仍有条不紊地安排各项事宜。
是栗苦自己不放心,到盛玉处看了看,这一看差点没给栗苦吓个半死。
威武能干的阁主大人长长的一条躺在地上,闭目不言,汗珠遍布在潮红的皮肤上,栗苦一摸他,汗早已将他的衣衫全浸透了。
感觉到动静,地上那老人家还能不慌不忙睁开一双幽绿的眼,跟他交代:小事,一会儿就好。
后来在栗苦坚持探脉并不懈追问后,盛玉终于松口,称在夜里会头痛,偶尔会疼到没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