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找到了她。
昨日不过是初见,可她凝视自己的眼神中,竟满是哀伤和叹息。
如果他始终是他,那么他究竟忘了什么?
盛玉反手收起水纹佩,起身更衣。
答案总要去她身上找,不是吗?
——
长明朦胧中感觉有人搭了她的脉,又听到好远的地方传来对话声,她睁开眼睛,发觉天光早已大亮。
远处的声音听着耳熟,倒像是那小米姑娘的声音。
正起身想坐起来,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
“我就说她马上就要醒了吧,做什么要我小声讲话!”郑稻嘟囔着瞥了长明一眼,气鼓鼓朝栗苦哼了一声。
栗苦显然拿她没办法:“好好好,祖宗,您说得对行不行?”
长明刚想要问好,郑稻就扬声问她:“喂,你身体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
“那当然,”郑稻截断她的话头,颇为骄傲道:“栗苦老头可是我们这儿的神医,你这病算什么事儿!”
长明闻言笑了,颔首表示赞同。
旁边栗苦一脸汗颜的黑线,苦思几息道:“阁主应该快要到了,小米啊,你昨天没进兵械部吧?”
郑稻整个人一僵,眯眼看向栗苦:“你怎么知道我去了?”
“啊?原来你真……”
“啊啊啊别说了!”郑稻抱头来回踱步,严肃说:“我从侧门走,别给他说我来过。”
栗苦不作声。
郑稻一咬牙,一跺脚:“那个新药具,我月中就给你做出来行不行!”
栗苦笑眯眯地送走了郑稻。
“还请姑娘别介意,小米这孩子从小就埋头在兵器堆里,说话不太注意。但孩子心不坏,她可没这时辰来过药间,今天全是为了探望你来的。”
长明摇摇头,并没有在意,反而弯眼笑着说:“郑姑娘很可爱呀,而且很厉害,那天也多亏了郑姑娘,我才有幸见到神医您的面。”
栗苦算是看出来了,长明这小姑娘蔫坏,跟他那倒霉阁主一样,面上一派光风霁月,实际肚子里一团揶揄坏水!明明看出来他对这名头发虚,还一本正经拿来跟他讲。
他一脸幽怨盯着长明,倒惹得长明笑了起来。
以前在天界,她也常这样逗药神矻立。
那年她摇摇晃晃走出水云池的结界时,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矻立。
这之后矻立对她而言如师如父,长明小时候,最喜欢干的就是跑到药神矻立的圆缘居,跟他逗两句,逗得他沉默不语、埋头捣药才称心作罢。
但是矻立更多时候是冷寂的,可没有栗苦老头这么滑头。
栗苦耸耸胡子,心道和病人一般计较做什么,很快便哄好了自己说:“姑娘今天可以移居金石阁了,我会每天让人送药去,牢记保重自身。”
长明起身道谢,栗苦呵呵笑着说:“喏,这不阁主来了,正好让他带你去住处呀。”
有人逆光而来,身周镀了层毛绒绒的金边。
盛玉行经窗外,已然听到二人的声音,于是在半开的窗边站定,浅笑着望向长明,白衣胜雪,端的一副温润如玉。
“不巧,在说我吗?”
不等二人应声,他又自顾自续上一句:
“好啊,正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