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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物其人（第3页）

盛玉见状拿起一个软垫放在她身后，看她重新递来眼神，平视着他。

“阁主大人……小大人，”叫他大人总觉得太怪异，长明摇摇头：“我以为我们现在是休战状态，希望你的诚意不只是说说而已。”

见盛玉垂下眼帘，长明又说：“你想我留在这里，想必比我更清楚我留下会带来什么。如果你不能告诉我真实的暗阁是个什么地方，那就只能劳你说说，为什么要留下我？”

长明忍住习惯性要去摸他头的冲动，喉间滑动，说出的话带着与刚刚柔软心境不沾边的冷静：“我需要一个可以把我说服的理由。”

暗阁是盛玉日夜不辍经营了八年的地方，生意繁多，并不在明路上。

他并不是一定要瞒着长明，既然已经决定要将她留下，那么她之后总会了解这里的一切。

只是他心中拥塞着一股说不清的晦涩情绪，最深处的冲动勒令他结舌不言，甚至带着一种陌生的羞愧不前。

盛玉只觉莫名，这是他悬着性命得来的天地，何来羞愧？

但他无法解释，于是只能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玉佩，摊开手掌，送到长明面前。

水纹荡漾，温润清明。

长明怔怔看着眼前的水纹玉佩，眸光一寸寸抚过那上面每一道熟悉的纹路。

她听见自己问：“你的名字，是谁取的？”

又听到盛玉答：“没有谁，从我有记忆起，我就是盛玉。”

心潮轰然涌动的声音不容忽视。

天历千五百二十二年，太和境与天阙峰于花原大战，天阙峰败退。

长明从战场，带回了一个绿眸少年。

那天长明抬手挥开天空一片云雾，红河星隐现，紫纱覆流年。

她将从水云池带回的灵玉做成水纹佩，系在少年腰间。系好以后，她抬高自己的手腕，晃晃那上面的水纹玉环，笑着说：“呐，师尊也有。你可要看好这枚玉佩，这样无论你到哪里，师尊都能将你带回来。”

灵玉所在，是天朗气清，水波轻漾，繁花似锦，金光摇曳。

她把它当作与少年的拜师礼。

“你名为盛玉。”

那时的少年已然极为机敏，时刻戒备着陌生所在，却愿意拉着长明的手点头。

长明摸摸他的头，心声沉着——

盛玉，尽被荣盛，玉汝于成。

我要待你，如珍似宝。

————

药香味氤氲缠绕在长明鼻息间，她回过神来，发觉眼前盛玉皱眉凝视着她。

咽了咽喉间的干涩滞痛，长明开口道：“我可以留下，其他的……你慢慢告诉我，这样如何？”

盛玉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刚要回答，心口却不由自主泛起熟悉的疼痛感。

他猝然抬头向窗外望去，天色在不知不觉间已然黑透了。

盛玉暗道不妙，应声向长明道别。

长明被他突兀的告别声弄得一头雾水，但也只能看着他快步离开。

刚出了药间，盛玉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月色下，他的眼眸慢慢变成了妖异的深潭碧色，先前神情中的一点急色全然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烈的不满与厌烦。

努力压制住想要再见长明的迫切，盛玉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想了想白天发生的那些事，他皱着眉“啧”了一声，随后伏案写了些什么。

写完后，他往后一靠，手中悬着的墨笔就这样把他身上素净的衣服染得一团糟。

盛玉却极开心地笑了，手抬去遮住眼睛，唇间溢出模糊的话语：“师尊，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