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到回答,捣药声终于停了。
栗苦背着手走过来,胡子上下翘,忍不住腹诽:又是这德行,外人面前装的好,一回到他这儿就又成了这死出。
长叹一声后,栗苦看看长明的面色,随后把住脉,没一会儿,他便啧啧摇头:“这个,救不了。”
“为什么?”
“禀赋不足,肾脾两虚。先天如此,好药将养着,大约还有两三年的寿数。”
盛玉沉默着,心口剧痛,他的手不自觉探向前去,将长明额前的碎发捋顺至一旁。
及至收回手,他才后知后觉地皱眉:这个动作,他做得未免过于熟稔了。
栗苦摇摇头,走去抓药材:“阁主大人,我看您现下也清闲,横竖无事,劳驾给这姑娘熬个药。另外,她晕过去一是因为急火攻心,二是饿的,去准备些吃的,这么大一个暗阁,总不能叫人姑娘饿死。”
他又看了看长明,叹了口气:“姑娘怪面善的,也是可惜。”
盛玉心口更疼了,他皱着眉找到栗苦放在桌上的元胡粉,倒了些在口中,随后熟练地坐到药炉前。
正看着药,封唐跑进药间,找到盛玉的人后,终于松了口气:“原来阁主在这儿。”
盛玉看着火候,手执蒲扇,眼神都没有分给封唐一个:“嗯,说吧。”
封唐单膝跪下请罪:“阁主,是我风讯部出了差错,刚刚获悉,月前银甲卫二部中暗子败露,但败露时恰在每月例行传讯之后,是以风讯部未能及时知晓银甲与黑虎间的往来。”
盛玉皱眉说:“从根源上解决,以后不要再出类似的纰漏,网密一点。银甲卫虽是精锐,但何时有了这般勘察水平?竟能发现我阁中暗子,还能掐准时机。此事不寻常,封唐,查明白这些,我要结果。”
说完,盛玉抬头,一时间却是怔住了。
不期然,榻上的长明醒了,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长明缓了会儿,有些醒过神来,她用力闭上眼,又睁开。
仍然是她徒弟兼克星的脸。
眼前人长眉明目,无泪自浮光,本是含情文柔的长相,偏鼻端线条太利落,与那薄唇一起,硬添了七分凌厉。
她眯眼看着盛玉黑色的眼眸,努力想看出一点绿来。
封唐听自己主子没了声音,不禁抬头,顺着阁主的目光望去。
看到长明,他恍然:想来这就是雷彩墨说的,阁主亲自带回来的那名女子。
风讯部向来是暗阁最为风纪严明的存在,这和封唐本人脱不了干系。
于是此时,封唐看着那女子盯着自己最尊敬的阁主愣神,顿感不满,开口道:“这位姑娘,你面前是我暗阁阁主,为何还不下跪见礼?”
长明感觉自己又在做梦了。
她已经完全将自己除了头哪里都动不了这件事忘在脑后,只是看向那位小兄弟,话出口前笑声先滑了出来:“我啊?”
随后她又慢慢将目光转回到盛玉脸上,不巧正对视上。
长明挑眉,语气中多了些戏谑:“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