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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一日（第4页）

怎么了？江边今晚有烟花，我们班几个同学一起。程越笑得很自然，我在召集人，要不要一起来？来赏个脸？

沈婉星轻轻摇头，笑容客气，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约了。”

程越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迟滞片刻。很快又掩饰过去，洒脱一笑：“行，那下次。”

他往旁边挪开身体，抬手比了个请的手势。

沈婉星道过谢，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程越留在原地，视线牢牢锁在她渐渐远去的背影上。

沈婉星今天心情很好，走路都带着点跳。程越注意到，她的唇色，比旁的女生都浅。像画里那种，很淡的粉色。

他多看了一眼。父亲的书房里，有一沓一沓的病历。他见过太多次，记不清是不是这种颜色。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他自己按了回去。我在想什么呢。

程越抬手摸了摸鼻子，有约了？

活了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干脆、坦然地拒绝我。

心底忽然浮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到底是谁，能抢先约下她的跨年夜

念头升起的瞬间，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怔，说不清这份异样的在意从何而来。

程越静静立在喧闹的大厅里，久久望着沈婉星离去的方向。

一旁的江野隔得太远，听不见方才的对话

只能看清她轻轻摇头的模样，看着沈婉星转身离开

可他清清楚楚看见，程越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追着她的背影，执着又热切。那样的眼神，江野再熟悉不过了。

无数个独处的傍晚，江野在画室的镜子里，见过无数次一模一样的目光——是江野满心满眼，都装着沈婉星的样子。

心口骤然堵得发闷。江野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转身走向校门口，脚步缓慢，又沉重，每一步都压着说不清的落寞与不安。

“江野！“

身后有人喊他。江野回头一看是沈婉星

沈婉星走出教学楼，站在校门口，朝江野小跑过来。气有点喘。

你怎么在这里的？。

我来帮我妈……搬汽水。

哦……沈婉星眼里带的那一束光。

你……刚才和程越……

他呀想约我看烟花。但我拒绝了他。

她抬眼看向他，轻轻眨了眨眼。因为有某个人约了我。

咚的一声，江野心口重重一颤，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沈婉星将双手背在身后，浅浅笑着

喏。这个还给你。

一件东西递到江野眼前，正是那张纸条，依旧折得齐整。

那张纸条。

折得好好的。

江野伸手接过，手指无意触碰到沈婉星的手背。一片冰凉

你……不收吗？江野明显有点慌了。

因为收过了呀。沈婉星笑得眼睛弯弯的。

现在，它是你的了。

你拿着它，晚上在天台上看，不许现在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