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星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比了比。
转过身就跑回学校。跑了几步,又回头看着江野。
江野。
嗯?
我们晚上见。
沈婉星朝江野摆摆手。人消失在红砖楼的拐角。
江野束手无策地站在原地,死死捏着那张纸条。
折痕上,好像还留着沈婉星的温度。
江野没敢展开。把它轻轻放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就贴着胸口。
江野抬头看着天空。蓝得,有点过分了。
傍晚。江野吃完饭,洗了一把脸。
母亲在楼下理货,头也没抬。
出门啊?
嗯。
今天是跨年夜,早点回来啊。
……知道了。
江野背上画筒,走出小卖部。路灯已经亮了。
十二月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冷得人一激灵。
江野缩了缩脖子,把校服领子竖起来。
走了几步,风大了。外套口袋的拉链,没拉严。
那张纸条,被风一卷,飘了出来。白色的,像一只很小的鸟。
江野,追了上去。
纸条在地上滚了两圈,又被风托起来,往前飞。
江野俯身捡起纸条,纸上落了一层尘土,手指轻轻把灰掸掉。
江野明明只记得在纸条的正面写过字。而背面,多出了三个字。
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力道很重,墨迹深深压透纸纤维。仿佛写字的人,把心里沉甸甸的东西,一字一字刻在了纸上。
“我等你。“
是沈婉星的笔迹。
江野蹲在路边,手指捏着这张薄纸。头顶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把那三个字照得明明白白。
风还在吹。
晚风扫过街边。江野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眶慢慢发热。
江野站起身,仔细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把拉链死死拉上。
抬眼望向学校,暮色笼罩之下,红砖楼安安静静立在远处。楼顶的天台,就在那里等着。
楼顶的天台,像一个小小的舞台。
离七点还有一阵,可江野已经等不住了。
江野迈开腿,朝着那栋楼,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