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得像踩在江野心上。
江野深吸一口凉气,慢慢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有暖气,很热。
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茶杯里冒着白气。
主任的视线落在江野身上,来回审视,带着权衡评判的意味。
“江野。普通班的。”
“是。”江野应声作答。
“你坐。”
江野并未就座。
主任也不再强求,抬手翻开桌上一叠装订好的纸张,那是年级成绩单。
江野目光一瞥,清晰望见自己的名字,处在榜单偏末的位置。
红笔圈出的分数格外刺目。
“英语四十一分,物理五十三分,数学,勉强在及格线附近徘徊。”
主任的声音没有起伏,一字一句缓缓落下,如同宣读一纸判决,压迫感无声漫开。
江野垂着视线,没有出声辩驳。校服衣袖的遮掩之下,他的手掌悄悄收拢,指节暗暗绷紧,所有难堪与窘迫,全部死死敛在身体内部,没有流露半分在神情上。
“你再看看沈婉星人家。”主任又翻出一张,“年级第一。英语满分。物理竞赛一等奖。”
主任把两张成绩单,并排摆开。
“你自己好好看下。”
江野,沉默着,不开口,也不想说。因为说了没有用。
江野知道沈婉星是全校第一,全校谁不知道。
“江野,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不是我说你,我也是为了你好。”
主任端起茶杯,吹了吹,“沈婉星是什么人?
是清华北大的好苗子。全校多少双眼睛盯都着她。她将来可是,要去世界级的学校。”
“你呢,你怎么比,你比得过人家嘛。”
“你这样的人,跟她混在一起,是图什么啊?”
这句话堵得江野喘不上气,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
“老师……我们只是……”江野艰难开口想说,想解释清楚,声音干得厉害。
“只是朋友?”主任笑了一声,那笑意冷冰冰的,比厉声批评还要让人难受,“图书馆传纸条的朋友?”
江野哑住了。所有想好的话全部堵在嘴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主任站起来,走到江野面前。
声音低下去说。
“人家是重点班的好学生,你就不要浪费时间,精力耽误别人了,你耽误不起。”
这句话说得极轻,近乎呢喃。
没有凌厉的训斥,却精准戳穿了江野心底最隐秘、最柔软的软肋,心口骤然一空,钝痛蔓延开来。
“我没记错的话你爸妈是开小卖部的吧?,他们供读书你已经不容易了。”主任拍了拍江野的肩膀,“你把心思放在读书上不好嘛,偏要去学那个画画,画画能当饭吃吗?”
“应该不能吧。”
江野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教师办公室的
天,已经黑透了。
天色早已彻底沉暗下来。今天的晚风裹挟着刺骨的湿冷,丝丝缕缕钻进皮□□隙,冷得人发僵。
江野独自走在归家的路上,沿路路灯次第亮起,光影摇曳,将他的影子时而拉得悠长,时而压得短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