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过,怨过,拼过命,报过仇。
到如今,他们在天牢里苟延残喘,她在边关手握重兵,早已是云泥之别。
再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沈砚泽点点头,没再劝。
他懂她的骄傲。
三日后,启程。
苏清鸢没让百官相送,只带了两百亲卫,天不亮就出了城。
可到了十里长亭,还是看见了乌泱泱的人群。
有普通百姓,有军中旧部,还有当年受过苏家恩惠的老人,自发等在那里,捧着干粮、清水、绣帕,等着送她一程。
“苏将军!您还回来吗?”有小孩子挤在前面,脆生生地问。
苏清鸢勒住马,看着人群,心中微微一动。
她从地狱爬回来,本是为了报仇。
没想到,走到最后,得了这么多人的拥戴。
“会的。”她微微点头,声音放轻了几分,“边关安稳了,本将就回来。”
说罢,她调转马头,不再多言,一抖缰绳,队伍缓缓向北而去。
她没回头。
身后百姓的声音渐渐远了,京城的城墙也渐渐隐在了晨雾里。
行至半日,路过一处山岗。
苏清鸢忽然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晨雾散去,紫禁城的角楼隐约可见。
那里有她的爱恨,有她的恩怨,有她满门的鲜血,也有她平反的荣光。
如今,都留在身后了。
“将军?”亲兵低声询问。
“没事。”苏清鸢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平静,“赶路。”
马鞭轻扬,马蹄加快。
京城的是非,从此远去。
一路向北,走了近二十日。
越往北,风越烈,空气里的黄沙味越重。
路过云谷口时,苏清鸢特意停了半日。
当年的伏击战场,早已长满了荒草,风吹过,沙沙作响,仿佛还能听见当年的喊杀声。山壁上的箭痕还在,只是淡了许多。
周猛跟着她,挠挠头道:“将军,末将还记得,当年您在这里一枪挑了耶律烈,那叫一个威风!”
苏清鸢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山谷。
死了太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