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叔不必多礼。”苏清鸢翻身下马,连忙扶住他,“论资历论辈分,都该小侄给您行礼。”
“将军说笑了。”林傲眼眶微红,上下打量着她,“老将军要是知道大小姐来边关,肯定欣慰。您能来,北疆就稳了。”
两人并肩往帅帐走,身后跟着一众将领。人群里不少年轻将领偷偷打量苏清鸢,眼神里有好奇,也有几分怀疑——毕竟是女子,又多年没上过战场,真的能带兵打仗?还有几个当年周奎提拔的旧部,更是面露不屑,只当她是靠父荫来混军功的。
走着走着,忽然有个粗嗓门炸开:“末将周猛,见过苏将军!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脚步一顿。说话的是前锋营偏将周猛,黑脸大汉,身材魁梧,是周奎的堂弟。周奎倒台后他一直惴惴不安,这会儿见苏清鸢是个女子,反倒跳出来想立威。
“周将军有话直说。”苏清鸢淡淡瞥他一眼。
“末将以为,边关是拼命的地方,不是靠父荫混功劳的地方。”周猛梗着脖子,“老将军忠勇,末将敬他。可大小姐一个女子,多年没上过阵,一来就当副使,兄弟们怕是不服!”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林傲脸色一沉,刚要呵斥,苏清鸢却摆了摆手,反倒笑了笑:“周将军觉得我不配?”
“末将不敢!只是战场之上,实力说话。”周猛挺着胸脯,“要是大小姐能在武艺上胜了末将,末将从此鞍前马后,绝无二话!要是胜不了……”
“要是胜不了,我这北疆副使立刻辞了,回京向陛下请罪。”苏清鸢接过话头,语气平淡,“不过,光比没意思,得加点彩头。你输了,就去城门口守三个月城门,好好学学规矩。”
周猛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军中无戏言。”
“好!就比枪法!百步穿杨,三枪定胜负!”
一行人转到校场。消息传开,士兵们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都来看热闹。
百步之外立着三根旗杆,杆顶各挂一枚铜钱。周猛拿起长枪,活动了一下肩膀,得意洋洋:“大小姐先请?”
“你先来。”苏清鸢负手站着,神色淡然。
周猛也不客气,持枪瞄准片刻,大喝一声,长枪破空而出,“当”的一声正中第一枚铜钱。接连三枪,枪枪命中,分毫不差。
“好!”周围士兵叫好声一片。
周猛放下枪,得意地看向苏清鸢:“大小姐,该你了。”
林傲都替她捏了把汗——周猛的枪法,在北疆全军都是数得着的。
苏清鸢却没动枪,只是摇头:“百步穿杨,不过是入门功夫。周将军就这点本事?”
周猛脸一沉:“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么近,没意思。”苏清鸢转身指向两百步外的杨树林,“看见那棵最高的杨树了吗?树顶第三枝桠上,有颗红果子。咱们就比射那个。”
全场哗然。两百步外射树顶果子?这怎么可能?
周猛脸色涨得发紫:“你故意刁难!两百步谁能射得到?”
“射不到,是你本事不够。”苏清鸢语气平淡,“不敢比就算你输。”
“谁说我不敢!”周猛被激得火起,拿起枪瞄了半天,手臂都抖了。奋力掷出的长枪在半路就失了力道,斜斜插在地上,离杨树还远着。
周围一阵哄笑。周猛脸涨成猪肝色,梗着脖子道:“我射不中,你也射不中!”
苏清鸢没说话,拿起自己的寒铁长枪。她微微侧身,手臂肌肉线条绷紧,目光锐利如鹰隼。手腕一拧,长枪破空而出,枪身旋转着带起凌厉风声,直直飞向两百步外的杨树。
“噗”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