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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辞京赴边虎帐立威（第1页）

圣旨颁下那日，奉天殿内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陛下，万万不可！”须发皆白的户部老臣出列，躬身奏道，“苏小姐虽为忠武侯之后，然终究是女子之身。北疆乃国之门户，重兵之地，让女子掌兵，恐军心不服，将士非议啊！”

话音刚落，不少老臣纷纷附和。苏家平反昭雪是人心所向，可让闺阁女子执掌边关兵权，实在是亘古未有之事，于礼不合。

苏清鸢站在班列之末，一身素色朝服，身姿挺拔如松。闻言她缓步出列，声音清亮，不卑不亢：“李大人此言差矣。苏家世代镇守北疆，臣自幼随父在军营长大，熟读兵书，弓马娴熟。十二岁便随父上阵，十六岁独领一营，斩敌首百余级。这些军功，兵部档册里件件可查。”

她抬眼看向御座，躬身一礼，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臣不敢说有经天纬地之才，却也守得住一方疆土，护得住一方百姓。北狄虎视眈眈，边关正缺人手。臣愿立军令状：到任半年，若不能退敌安民，臣甘愿受罚，绝不二话。”

话音掷地有声，殿内一时寂静。

皇帝看着阶下的女子，眼底闪过几分赞许。他还记得当年苏老将军带她入宫赴宴，小姑娘一身缩小版的银甲，舞起枪来虎虎生风，像个小太阳。如今沉冤得雪，一身风骨倒更有老将军当年的模样。

“好！”皇帝抚掌开口，“朕就信你。封苏清鸢为北疆行军副使，加明威将军衔，即刻赴任。北疆一应军务，可与总兵林傲商议行事，遇紧急军情，可先斩后奏。”

“臣遵旨！谢陛下隆恩！”苏清鸢跪地接旨，甲叶碰撞发出清脆轻响。

沈砚泽站在身侧，望着她挺直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他就知道，京城的红墙宫苑从来困不住这只鹰，她的天地在沙场，在边关。

三日后，启程。

十里长亭挤满了自发相送的百姓，有人捧着土酒，有人举着万民伞，还有当年被苏家军救过的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着，嘴里反复念叨着“好人有好报”。

苏清鸢一身亮银铠甲，外罩猩红披风，长发束在束发金冠里，手中握着一杆寒铁长枪。她翻身上马，对着百姓微微拱手：“诸位乡亲，不必远送。苏清鸢此去，定守好北疆国门，不让北狄踏进一步！”

“苏将军保重！”

“苏将军一路平安！”

呼声此起彼伏，顺着风飘出很远。

沈砚泽站在长亭边，手里端着一碗饯行酒：“大小姐，此行山高路远，万事小心。朝中的事有我，粮草军械定然源源不断送往前线，你只管安心御敌。”

“有劳殿下。”苏清鸢接过酒碗，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入喉，烧得心口发热，“京城局势初定，太子党羽尚未肃清，殿下万事谨慎。待北疆捷报传来，我再回京与殿下同饮。”

“好。”沈砚泽重重点头，“我等你凯旋。”

苏清鸢不再多言，调转马头，长枪一挥：“出发！”

马蹄踏碎尘土，带着一队亲兵扬尘而去。她没有回头看一眼京城的方向——红棺血仇，朝堂恩怨，都已留在身后。前方是漫漫黄沙、烈烈长风，是苏家世代镇守的故土，是她刻在骨血里的战场。

一路向北，景致渐渐荒凉。

从京城的烟柳繁华，到州县的阡陌纵横，再到后来的茫茫戈壁，长风卷着黄沙打在甲胄上，沙沙作响。苏清鸢骑在马上，迎着风深深吸了口气，风沙里裹着熟悉的铁血味道。

上一世，她在这里度过了最好的年华，领着苏家军杀得北狄闻风丧胆；后来为了沈砚辞的一句承诺，她脱下铠甲回了京城，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这一世，她回来了。带着苏家的荣光，带着满身风霜，重新回到这片浴血过的土地。

“将军，前面就是白狼关了。”亲兵低声禀报。

苏清鸢抬眼望去。远处雄关矗立，城墙连绵如卧虎，城头“苏”字大旗猎猎作响。白狼关，北疆第一雄关，苏家军的大本营。父亲在这里守了一辈子，兄长也在这里战死沙场。

她眼底微微一热，很快又压下翻涌的情绪。哭没用，守住这里，才是对父兄最好的告慰。

队伍行至关下，守关将士早已列队相迎。为首的北疆总兵林傲须发半白，一身铠甲磨得发亮，他是苏老将军的左膀右臂，看着苏清鸢长大的。

“末将林傲，参见苏将军！”林傲上前一步，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