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是在等你的侍卫?”她微微歪头,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别等了。皇陵偏僻,夜黑风高,他们……怕是来不了了。”
话音未落,她抬手抵在唇边,一声清亮的短哨骤然划破夜空!
哨声不长,却穿透力极强,在寂静的陵园里远远荡开。
下一秒——
沙沙沙!
陵园四周的密林里,忽然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无数道黑衣身影从暗处鱼贯而出,人人面覆黑巾,手持利刃,动作迅捷如鬼魅,不过眨眼工夫,便将坟前这块空地团团围住。
煞气冲天,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苏家死士!
沈砚辞瞳孔剧震,心头瞬间冰凉。
苏家死士,是镇国将军府的底牌,只听苏家主号令,向来只守北疆,从不入京城。他本以为苏家倒台,这些死士早已树倒猢狲散,没想到……竟然还在!竟然还被苏清鸢握在手里!
苏晚柔更是吓得腿都软了,紧紧抓住沈砚辞的衣袖,浑身抖得像筛糠:“殿、殿下……怎么办?好多人……我们怎么办啊?”
沈砚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却不敢再动分毫。
他看得出来,这些死士个个都是沙场老手,杀气内敛,身手远在他的宫廷侍卫之上。真动起手来,他和苏晚柔今天绝不可能活着走出这片陵园。
苏清鸢站在包围圈的最前方,红衣似血,在一众黑衣死士的簇拥下,宛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她看着沈砚辞难看至极的脸色,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上一世,她就是太想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才一次次沉不住气,反而落入他的圈套。
这一世,她不急。
杀了他,太便宜了。
她要一点点剥掉他的伪装,毁掉他的根基,让他从储君的高位上狠狠摔下来,身败名裂,受尽世人唾骂。
她要让他尝尝,从云端跌进泥沼,一无所有的滋味。
“沈砚辞,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会有这些密信,怎么会调动苏家死士?”她缓步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清冷,“你选的好地方啊,皇陵禁地,用来藏你的脏东西,再合适不过。你以为埋了我,这里就永远没人知道?”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你错了。你埋的不是我的坟,是你自己的罪证堆。”
沈砚辞咬牙切齿:“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
苏清鸢淡淡收回目光,将密信重新收好,揣进怀中。
“今日不杀你。”
这话一出,沈砚辞和苏晚柔都愣了一下。
不杀?
苏清鸢瞥了他们一眼,将二人眼中那点侥幸尽收眼底,心中只觉可笑。
“杀了你们,太干净了。”她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欠我的,欠苏家三百一十三口的,哪是一刀就能还清的?”
“沈砚辞,你费尽心机想要的太子之位、帝王霸业,我会亲手一点一点毁掉。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你的江山梦碎,看着你身败名裂,看着你众叛亲离。”
她又看向面无人色的苏晚柔,语气轻描淡写,却像一把刀精准扎进对方心口:“还有你,苏晚柔。你费尽心思想抢的太子妃之位,想占的苏家荣光,我也会一样一样,全都夺回来。我要让你从云端摔下来,摔得比我上一世,还要惨。”
夜风卷过,卷起她的大红嫁衣,猎猎作响。
她站在月色与坟冢之间,眼底是翻涌的血海深仇,周身是凛然的杀伐之气。
“今日放你们回去。告诉朝堂上下,告诉全京城的人——”
“镇国将军府的苏清鸢,没死。”
“她从地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