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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坟前对死士现（第1页）

轰响的余震还在土层里荡开。

碎土簌簌落在肩头，沈砚辞僵立在坟前，握剑的指节瞬间绷得死紧。他死死盯着破土而出的红色身影，瞳孔骤缩，素来波澜不惊的眼底第一次翻涌起滔天的惊疑。

不可能。

他亲眼看着太医诊脉，确认苏清鸢气息断绝；亲眼看着七寸镇魂钉钉死棺木，黄土封坟。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从地底爬出来？！

身旁的苏晚柔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踉跄着后退半步，一脚踩空差点跌坐在地上。她指着苏清鸢，指尖都在抖，方才的阴毒得意碎得一干二净，只剩极致的恐惧：“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月色泠泠，泼在苏清鸢满身尘土的大红嫁衣上。她站在裂开的墓穴边缘，衣袂被夜风卷得猎猎作响，周身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听见这话，她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落在寂静的陵园里，却像冰碴子砸在人心上。

“妹妹怕什么？”她抬眼，目光直直锁在苏晚柔惨白的脸上，语气平淡得近乎温柔，“方才在棺前哭着送我走，转头又说我碍眼。怎么，我亲自出来谢你，你反倒不敢认了？”

苏晚柔喉咙一紧，竟被那眼神看得后背发凉。

不对。

这不是她认识的苏清鸢。

从前的苏清鸢，骄纵、热烈，像一团烧得刺眼的火，喜怒哀乐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随便几句话就能激得她暴跳如雷。

可眼前的人，一身血色嫁衣，站在月光坟冢间，眼神冷得像千年寒冰，嘴角带着笑，却没有半分温度。

那种眼神，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死寂与狠厉。

“姐姐……姐姐你没死真是太好了！”苏晚柔强撑着挤出眼泪，又摆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哽咽着开口，“我就知道姐姐福大命大，是殿下……是殿下一时糊涂，误会了姐姐，我们快回去，我跟殿下求情，撤了圣旨……”

“行了。”

苏清鸢淡淡打断她，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装了这么多年，不累吗？”

她抬手，指尖捻着一封密信，信角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刚刚是谁说，要借着我的死，收回苏家兵权？又是谁说，我和苏家，生来就是垫脚石？”

苏晚柔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看向沈砚辞。

沈砚辞终于回过神，手中长剑“铮”地一声出鞘半寸，寒光直指苏清鸢心口。他压下眼底的惊涛骇浪，恢复了太子的威仪与冷厉，沉声开口：“苏清鸢，你竟敢诈死欺君，私挖皇陵！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诛九族？”

苏清鸢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好笑的话，又低低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半点没达眼底，反倒让周遭的气温又降了几分。

她往前踏了一步，沈砚辞竟下意识地往后微撤。

“太子殿下这话，倒是稀奇。”她举起手中那叠密信，哗啦啦抖开，每一封都盖着私印，墨迹清晰，“私调边军、勾结北狄、构陷忠良、蓄谋谋逆……殿下说说，这些罪名，够不够诛你沈氏九族？”

“你胡说！”沈砚辞厉声喝断，眼底杀意暴涨，“不过是些伪造的书信，也敢拿来污蔑本宫！苏清鸢，你大闹喜堂在先，诈死盗墓在后，今日就算杀了你，也没人敢说本宫半句不是！”

他说着，手腕一翻，长剑便要刺出。

他绝不能留苏清鸢活口。

这些密信若是传出去，他储君之位不保，多年布局尽数作废。

杀了她，再毁了密信，死无对证，谁又能奈他何？

可剑尖刚要递出，他忽然发现不对劲。

四下太静了。

他带来的贴身侍卫，本该守在陵园入口，听见动静早该冲进来护驾。可此刻，外面一片死寂，连半点脚步声都没有。

沈砚辞心头猛地一沉。

苏清鸢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她早就料到沈砚辞会杀人灭口。

她敢孤身站在这里，自然有万全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