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弯腰捡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烫金的邀请函,上面印着日期、地点、议程。他的目光停在“民间代表”四个字上。
“去。”他把邀请函折好,揣进口袋,“为什么不去?就算输,也要输得明明白白。”
失去能力后的第五十天。
陈默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上,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正在写一份发言稿——不是给日内瓦大会的,是给自己看的。
小舞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速溶咖啡。
“还在写?”
“删了写,写了删。”陈默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眉,“我发现没有回溯能力之后,写东西特别费劲。以前脑子里直接就有答案,现在要一个字一个字地想。”
“这不是很正常吗?”
“是啊。但我已经忘了‘正常’是什么感觉。”他看着窗外,北京的夜景在眼前铺开,万家灯火像一片倒扣的星空。
“你后悔吗?”小舞问。
“哪一件?是捡到U盘,还是用回溯能力套利,还是放出防火墙,还是杀了混沌体?”
“所有。”
陈默想了想。
“不后悔。”他说,“就算再来一次,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不是因为我知道后果,是因为在每一个选择面前,我都选了那个让我第二天早上醒来不会恨自己的选项。”
小舞看着他,没有接话。
过了很久,她才说:“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是个疯子。第二次见你,觉得你是个运气好的疯子。第三次见你,觉得你是个有脑子的疯子。现在,我觉得你是个有心的疯子。”
“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都不是。”小舞笑了,“这是说我愿意继续跟你混。”
她伸出手。
陈默握住。
手掌是温热的,没有银光,没有数据流,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手。
失去能力后的第六十天。
陈默在维修店接待了最后一个客户。
不是人,是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有一行手写的字:“陈默收”。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和一把钥匙。纸条上写着:
“朝阳公园,银杏树下,你埋U盘的地方。钥匙能打开一个你从未发现的东西。别问我是谁。你认识我,但你不记得了。因为你的记忆被混沌体带走了一部分。但那部分记忆里,藏着你真正的身份。——你遗忘的朋友”
陈默盯着这行字,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陈远说过,剥离混沌体会带走一些记忆。他一直以为丢掉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比如某个夏天吃过什么口味的冰淇淋,比如大学时暗恋的女生穿什么颜色的裙子。
但现在看来,他忘掉的,可能比他能想到的要多得多。
他把钥匙攥在手心。
“你去吗?”小舞问。
“去。”陈默说,“但去之前,我要先去一趟日内瓦。”
“你还打算去那个大会?”
“为什么不去?我答应过沈渊。”
“你没答应。”
“在心里答应了。”陈默笑了笑,“人不能对自己撒谎。”
失去能力后的第六十五天。
北京首都机场,国际出发。
陈默背着一个双肩包,口袋里揣着邀请函和那把钥匙。小舞、猎犬、张昊来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