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能力后的第三十天。
陈默在维修店接待了一个特别的客户。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台屏幕碎得不成样子的手机。
“能修吗?”少年把手机放在柜台上。
陈默拿起来看了看——型号很老,电池鼓包,屏幕碎裂,后盖翘起。这台手机至少被摔过十几次。
“能修。但修的钱够你买一台新的了。”
“不,我要修。”少年的语气很坚定,“这是我爸留给我的。他去年走了。”
陈默没有再劝。他花了两个小时,把手机里里外外全部换了一遍——新屏幕、新电池、新后盖。开机,系统正常启动。壁纸是一张合影:一个中年男人搂着一个少年,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少年接过手机,看着那张壁纸,眼眶红了。
“多少钱?”他问。
“不要钱。”陈默说。
“为什么?”
陈默想了想,说:“因为我也有人想留住。”
少年走后,小舞从店里间走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变了。”她说。
“哪变了?”
“以前你用能力赚钱,现在你用技术帮人。前者让你活着,后者让你像一个人。”
陈默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拆下一台手机。
失去能力后的第四十五天。
晚上十点,陈默关店回家。走到小区门口时,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拦住了他。
猎犬。
“你怎么在这?”陈默问。
猎犬没有回答,侧身让开。他身后站着一个人——沈渊。
陈默的血液一瞬间凉了半截。他本能地后退一步,手摸向口袋里的折叠刀。
“别紧张。”沈渊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陈默没有接。
“你不接,我就放在地上。”沈渊把信封放在花坛边,“里面是一张邀请函。‘AI伦理委员会’下个月要在日内瓦开第一次全体大会,我以主席身份邀请你作为‘民间代表’出席。”
“你疯了吗?”陈默说,“我当着全世界的面揭发你?”
“你可以试试。”沈渊笑了,笑得很温和,“但你觉得,有人会信你吗?一个修手机的,说全球AI伦理委员会的主席是秘密组织头目?你连证据都没有。回溯接口没了,混沌体没了,U盘也埋了。你手里什么都没有。”
陈默攥紧了拳头。
“所以这不是邀请。”他说,“这是羞辱。”
“不,这是机会。”沈渊收起笑容,“你不是很想赢吗?我给你一个公平的舞台。在会上,你可以随便发言,随便提问,随便质问我。我不会打断你,也不会阻止你。如果你能让在场的一百二十七个国家的代表相信你,我主动辞职。”
“如果我做不到呢?”
“那你就闭嘴,从此不要再提‘修正会’三个字。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
陈默盯着沈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慈悲的笃定——他知道陈默赢不了。
“你可以考虑。”沈渊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了,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不是所有的错都是我们犯的,但所有的后果都是我们在扛。这大概就是当棋手的代价。”
他消失在夜色里。
猎犬没有跟上去,他走到陈默身边,低头看着那个信封。
“你会去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