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地约有两丈高,晨光从东边屋脊上漫过来,把她影子缩成地上小小一团。
她直接落到了外院。
落地时足弓轻盈卸力,靴底蹭了一层薄青苔。
外院水井边,宗梁拎著两只木桶正站著。
嘴张得能塞鸡蛋,水桶歪了,洒了半地,浑然不觉。
“小、小姐……”
楚嵐侧头,没应声。
额头碎发被风撩开,贴在眉骨上,脸颊薄红,血气还没落下去。
老萧头端早饭出来,瞅见宗梁那副呆相,笑了。
“愣什么?农夫三拳好好练,將来没准你也能窜那么高。”
宗梁低头看看自己那两条瘦胳膊,把桶扶正,声音闷下去:“萧叔……我这筋骨,练一辈子也赶不上小姐一根指头。”
“放屁。”
老萧头拍他后脑勺,“小姐当初也是从农夫三拳打出来的,废什么话,端饭去。”
主僕三人用罢朝食。
楚嵐回房更衣,文武袍罩衣,轻甲。
整好腰间铜牌,背手踱出门。
晨光舔著巷口青砖墙根,一寸一寸爬。
楚嵐迈著四方步拐上清祟卫主道,对面来一列巡卒。
领头小队长目光刚粘上她脸,脚底便像绊了门槛,踉出半步。
后面几人依次中招。
这队巡卒脸生,一看就是卫所新招来的。
熟人的话基本都对楚嵐美貌,產生抗体了。
楚嵐没停。
目不斜视,步子还是那个调。
背在身后的指节叩了叩腕骨,轻而准,像打拍子。
唇角朝右牵了一线,未必是笑,更像是刀锋偶然折了道冷光。
风灌过长街,袍角翻卷如旗。
那背影越发利落,修长挺拔,一步一个韵脚,踩进长街尽头的亮处。
好看是真好看。
看久了眼底就刺,像盯出鞘的刃,美里藏著锋口。
士卒们杵在原地,喉结滚了几滚,没出声。
小队长狠咳一声,眾人才大梦初醒,脚底还软,队列歪歪扭扭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