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前他们行至安州府外,刘志寻了由头,将林正阳骗至一处人迹罕至的松树林,背后下刀害人性命。
当时还有两个架着驴车的生人来接应他们,那二人拉走他们车驴货物,又将自己的驴车留给他们,车内备有不少酒肉。
他们听从刘志的话,将尸身搬上驴车,赶车往沟子坝方向去,外围有一处破庙。
商旅行人畏惧沟子坝山匪,很少涉足那里,而那处离沟子坝有段距离,又接近官道,山匪也不可能过来。
如此灯下黑得躲藏几日,又算着时间驾车赶回定兴县。
他们从西门进城,找了处荒僻巷落抬着尸身下来直奔林家。
至于驴车,刘志说自会有人处理。
“大人!再多小的就不知了,我二人什么都不敢问,一切由着刘志安排。杀人之事也全是他一人所为,我们最多帮着他处理尸身瞒报实情。”
“对啊大人,我们没有杀人,连那二十两我们都没拿到手,请大人明鉴。”
“哦对了!凶器还在破庙,刘志说方便赖到山匪头上。”
二人竹筒倒豆子般抖落案情。
见伙计已招供,林念昭牙关紧咬,质问刘志:“你跟随我父亲多年,怎计如此歹毒,为了这些银钱害我父亲性命?”他实在想不通!
刘志眼看回天乏术,既难逃一死,也没什么好怕的,竟为他的恶行寻起正当理由,“大少爷,小的也需要养家糊口,这些年家中光景一日不如一日,那么大的车队缩减成现在这幅鬼样子,我们跟着老爷拿着那点碎银子能有什么前途?要怪就怪他忒不中用,将老太爷挣得的家产败落至此……”
“住嘴!”林荠青急火攻心,若不是怕有藐视公堂之嫌恶了县丞,他真想一拳砸过去。
他怒目而斥:“你这背信弃义、见钱眼开的畜生还敢诬我舅舅清白!光景再不如从前,我舅舅哪次短了你们银钱?既是觉得没前途,大可另寻他路,腿长你身上,我舅舅还能捆着你不成!可恨你领着分毫不差的月银,对我舅舅图财害命,还敢在此大言炎炎,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越说越气,着急得直转头,看向衙役手中的皮掌,恨不得夺过来扇这畜生的脸。
陆旻洲寻着他视线看去,有些无奈,不过还是遂了他心愿。
“害人性命还不知悔改,杖二十,掌嘴三十。”
林荠青猛地看向他,清亮的眸子闪着光芒,青天大老爷啊!
林念昭实在为父亲委屈,啜泣道:“我大哥说得对,父亲这些年不曾拖欠你们一分一厘,他也知道这几年不肖从前,和我说等这次结束便为你们找找出路,走南闯北这些年也认识不少走商,到时可将你们介绍给那些同行。”
林荠青心口一痛,眼眶也红了起来,舅舅人越好,他就愈发痛恨凶手,恨不得将人扒皮抽筋。
小伙计掩面痛哭,“大少爷,是我们猪油糊住心,为了那么些银子答应了刘志,我们对不起老爷。”
百姓长吁短叹,可怜啊,如此良善怎么就招了这么一帮烂心烂肺的歹人。
于书达揪着衣袖沾着眼角的泪水。
衙役双管齐下,一面拿厚牛皮制成的皮掌左右开弓,狠狠扇着刘志嘴巴,打得鼻腔的血只往喉咙里灌,另一边板子重重打在屁股上,不多时已皮开肉绽。
百姓直呼痛快,这种不知感恩、脏心烂肺的恶徒打死也不为过!
刘志再不敢狂妄胡言,瘫在地上直求饶。
陆旻洲:“既知错,便详细交代接应二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你等又计划将货物卖于何人?可还有其他同伙。”
刘志瞥向右后方的高冲。
高冲此刻心跳如鼓擂,与他眼神交汇,疯狂给他使眼色。
伙计杀主是死罪,他一人担责,保全高老爷,老爷兴许会善待他妻儿。
刘志想明其中弯弯绕绕,心一横大着舌头说道:“没,没有同谋,全是我一人所为,赶车那俩是我雇的,不相熟,只安排他们帮我卖货,事成之后他们拿了该拿的工钱,就把剩下的钱给我。”
陆旻洲面皮扯出一道讥讽的笑,“满嘴谎话,且不说杀人是死罪,你怎敢袒露在不相熟的外人面前;既图谋钱财,却将卖货一事交给生人,不怕他们捏着你的把柄私吞银两?”
看样子吃的苦头还不够多,也不再费口舌,命人将刘志拖下去审问。
典史坐镇刑杖房,命衙役好好收拾这恶贼。
他们大人好好问话,这贱骨头不肯说,那就别说了,他们也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