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慕仪则紧随在那墨色衣袍,刻意快了些步子,并着一起进了寺庙。
静宝寺原是六公主出生那年先皇下旨所建的,香客非常多,不过今日封了场地,不许外人进入。
眼下寺内寺外皆特地布置了,小道上皆摆放着许多品种的菊花,右侧则是一面十分宽阔的湖,可以边走边赏景。
六公主等人要去寺庙祈福拜过后,便要去游湖、登楼、沈棠心知今日已然不便留在公主身边,便打算在湖边走走,待差不多了便同公主告别,先回城。
只是没走一会儿,吹了一阵湖风,头有些疼起来。
明嬷嬷见她抬手揉着额角,扶着人往回走,“您这会儿吹不得风,进去避一避罢。”
沈棠便应下,从边上的侧门进寺庙,寻了歇息的禅院。
她其实想回去,但总得等公主拜完,方才好前去打招呼。
约莫等了小半个时辰,算着应该要往禅院来了,便让明嬷嬷前去同六公主打声招呼。
她独坐在禅房里没到片刻,整个右肩胛连着脊背忽然又开始欲裂发紧,她扶桌欲起身,却是疼得令她当即蜷缩。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起身,听间人声,她便推门出去。
游廊下,六公主与赵慕仪等女眷一同来了,另一侧则是驸马与太子。
赵慕仪这会儿在六公主的旁边,适才两人说了会儿话,知六公主总是惦念着沈棠,她就劝道:“沈棠她爹与刺杀谋逆有关,她也有嫌疑,公主您应该远离些她。”
六公主当即停了步子,侧目看过去,“这是佛寺,赵姑娘莫要信口胡诌,诬陷人!”
赵慕仪屈膝:“偏偏是她当日出现在殿下身边,又那么巧救了殿下,现在想想公主不觉得可疑吗?”
又看向已经缓步出来的沈棠,就扬着声儿道:“我若说胡话,那她可能证明自己是无辜的?何况连锦衣卫都审问过她,岂能是假的?”
这回的声音就不小,几乎来这禅院的人都听见了。
谢晋下了台阶,停下步子,抬眸看向对面的说话的人。
身侧的黄安也是一脸诧异与惊惶。
这话怎么传出去的?
赵慕仪侧着向六公主,不察身后有太子在,遂面上没有虚色,反而温言相劝:“沈家与崔宏的关系一向好,公主该防着些。”
无端挨了沈棠一巴掌,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如何能看着她与六公主来往的这么亲密。
“锦衣卫何时审问过?”六公主知道她存着什么心思,要不是皇兄此刻在,她当即想扇她。她提声质问:“你又哪里来证据,敢这样理直气壮?”
赵慕仪也没预料到六公主会如此动怒,只是提个醒而已。
她不敢再接话。
两侧游廊也无人应声,却都下意识看向从禅房里走出来的沈棠。
她缓缓抬眼,不避众人的目光,神色淡漠,似掀不起半分波澜。
稍停留几息,便移开眸,扶着廊柱转了身。
六公主瞧得眼发酸,转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谢晋。
“皇兄你到底怎么回事!”
谢晋目光看了眼那背影,随即转过视线,语气清淡:“孤怎么?”
“当日可是沈棠为你解毒治伤,太医都说若非及时处置了伤口定会危及性命,你怎么能容人如此说她!”
沈棠爹即便当真有几分嫌疑,可事情还没查清楚,怎么能牵连到她身上?
便是两人已经不在一起,已经彻底分开,也不至于要如此冷硬心肠!
六公主望着无端变得这样冷漠的皇兄,觉得分外陌生,生气提裙离开,去追沈棠。
明嬷嬷与六公主走了个交错,再回身追来时,便听见姑娘在众人面前竟受了这样一通质疑。
偏那人只盯着姑娘,半句话也没有站出来说。
她想,此刻或许已经理解,她家姑娘为何半句不愿意提救人一事了。
明嬷嬷搀着人回到了寺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