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摔了一下……”我说,“体育老师还在挂号。”
爸爸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我的手,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左肩:“没事,骨头接上就好了,小孩子恢复快。”
“那不一样,”妈妈回头瞪了他一眼,“现在都初二了,上学怎么办?”
“先看病。”爸爸说。
体育老师挂完号回来了,手里拿着单子,跟爸妈说了几句,大意是“孩子摔了,我们也很抱歉,医药费学校会处理”之类的。
妈妈说了句“麻烦老师了”,然后转头看我,眼眶还是红的。
“走吧,先去看医生。”爸爸接过挂号单,往骨科诊室方向走。
到了骨科诊室门口,爸爸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椅子,我坐在上面,妈妈蹲在我面前,一直握着我的左手,但我感觉夹板搁着越来越疼,绷带也勒着脖子越来越紧,精神又开始恍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诊室里传来一声“周**”,妈妈拍拍我,示意到我了,她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诊室里,医生问:“怎么伤的?”
“体育课,倒着跑,摔了,右手撑地。”体育老师回答。
“来,不用把悬臂带解开,手直接放上来。”医生指了指桌子上的软垫。
我用左手托着右手慢慢移过去,手放上去的时候一阵刺痛,他轻轻托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了按手臂。
“这里疼吗?”
“嗯。”
“这里呢?”
“啊——”我叫了一声,他按到了手臂中间,一阵剧痛窜上来。
“尺骨可能骨折了。”他说,“先去拍个片子。”
护士带我去放射科,妈妈跟在后面,一直问“要不要紧”、“会不会留后遗症”,护士说“拍了片才知道”。
放射科门上面贴着“辐射危险”的标志,明黄色中间有黑色的图案,让人看着很不舒服。门口有几个人在等,坐着的,站着的。
护士喊了我的名字,搬我把悬臂带解开,夹板拆了,把手放在一个台子上,摆出手心向上的姿势。
“保持别动,等一会儿喇叭里叫你,你就把手心向上换成手心向下。”她说,然后走到旁边的房间里,关上门。
机器响了一声,嗡嗡的,然后安静了。有声音从喇叭里出来“现在手心向下。”
我用左手帮忙,搭着右手,才勉强成功,疼得我龇牙。
然后机器又响了。
我盯着自己的手臂,心跳很快,因为害怕。
万一真的骨折了怎么办?接下来要怎么办?要多久才能好?半年?一年?
还有她,答应过的,这周五不能去她家了,下周也不能,下下周呢?
“好了。”护士出来,帮我重新把夹板缠上,“出去等结果。”
我们在旁边的大厅里等着,爸爸在旁边来回走,时不时看一会儿时间,又去取片窗口问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爸爸拿着打印出来的X光片,“走吧,片子打出来了。”
我们回到诊室,等里面的患者出来,我们又进去。
医生把墙上那块板子的灯打开,把X光片夹上去,能看见我的手臂,骨头是白色的,周围是灰色的。
在手臂中间的位置,有一道斜斜的裂缝。
“尺骨中段骨折。”医生指着那条裂缝,“没有完全断开,但是裂了,所幸没有移位,不用手术。打个石膏,固定四到六周,定期来复查。”
“多久来复查一次?”爸爸问。
“第一次是两周后,看看长得怎么样。”
“会不会有后遗症?”妈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