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是犯法的!
明穗手一缩。
醉汉连同她的盲杖一并轰然落地,醉汉的脸堪堪枕在她的黑布鞋上。
“啊!”明穗跳开了一步。
鞋面上,死人的触感和余温却迟迟不散。
“我杀人?我杀人了吗?”她还是不敢相信,懵然地四处张望。
裴时序正仔细擦着每一个指缝,只觉一影子在他面前团团转,绕得人脑袋疼。
他掀眸,正见她在月光下踱步,像只迷途的白毛兔子。
脑海中,忽而浮现出幼时冷宫里的一只瓷娃娃。
那一年的冷宫,四周黑漆漆的,木门发朽,蛇鼠横行。
三更时,总有值夜的宫人、太监在他门外,回廊拐角处便溺。
很脏很臭。
只有他怀里的瓷娃娃干净又漂亮。
于是,他把娃娃高高举起,摔碎。
然后它就他、和冷宫融为一体,一样脏了。
破碎的瓷娃娃,很有趣的。
裴时序擦手的动作顿住,莫名的起了些兴趣,回应明穗道:“是啊,你杀人了。”
“啊?”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明穗停止了踱步。
整个人呆若木鸡,一阵阵的凉意往脊背上窜。
她杀人了!
她真的杀人了!
夫郎没必要骗她,她完蛋了!
接下来,衙门的人会把她带走,要她偿命……
明穗越想心越寒,大口大口喘息着,白皙的脸快要裂开了似的。
真的很像那只被他打碎的瓷娃娃。
弱不禁风,一碰就碎。
但碎了,听个声响,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裴时序敛眸。
明穗却忽地跨步上前,摸索着抓住了裴时序的臂膀。
因为紧张,狠狠扣着。
“夫君!你听我说……”她缓了口气,“你现在快些走,从田埂小路离开,莫要被人发现,我、我……”
明穗的脑袋里乱糟糟的,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能傻愣在这儿坐以待毙。
她深吸了口气,将自己的头发又胡乱拨了一通,接着把领口的裂纹撕得更深。
杏色小衣赫然露出一个尖角。
裴时序本能地摁住了她的手。
他并不想被迫占人什么便宜,将来牵扯不清。
“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