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盲女,但凡有点见识的人,谁人不知道当今太子不过是长着一张如观音慈悲的脸。
实则狠绝、冷漠、寡情。
莫说本朝中人,就是北狄人见识过八年前他如何大杀四方,血洗石头村后,便再不敢轻易来犯。
村子里血流成河、尸殍遍野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醉汉只觉“嗡”的一声,迅速吹响竹哨。
竹哨刚发出第一个音,裴时序拽住醉汉的手,猛然往外一推。
只听得腕骨脱节的声音。
醉汉未及尖叫,裴时序已夺过竹哨,瞬时从下巴底下直插进醉汉口中。
“啊!”
血从嘴巴、牙齿中涌出来,源源不绝。
“夫君!”明穗听到凄厉的男子惨叫,顾不得害怕,踉踉跄跄寻声跑来。
裴时序远远就瞧见那盲女梨花带雨,飞奔向他。
他并没有心思做什么护花使者,也无意行英雄救美之事。
身体稍稍侧开些,防止女子扑进他怀里,说什么要报恩之类不知所谓的话。
然则,下一刻,明穗的盲杖却抵在了醉汉的后腰上。
她为了防身,在盲杖底下钉了根铁钉,上面涂了点蛇毒。
虽不致命,但够这醉汉身体虚软了。
“夫君,我拖住他,你快跑!叫大黄、小黑、翠翠来帮忙!”
她的夫君老实又木讷,还在柴房里关了那么久,自是没力气与这醉汉缠斗。
明穗还好,还有点儿力气。
她灼灼目光望着裴时序,头发凌乱如蓬草,脸上溅了泥点,眼神却异常坚定。
裴时序隔着那体型高大的醉汉,望向明穗,些微愣怔。
随即,轻笑一声。
一个盲女,身量比醉汉矮了一个头不止,眼睛又看不到,倒肯逞强?
裴时序没搭理她,手腕撬动竹哨,撬开了醉汉的嘴。
醉汉口中一股黑血猝不及防涌出,脑袋一歪,断气了。
裴时序蹙眉望着手上血污,笑意微凝。
他原本只是想封住醉汉的嘴,带回去慢慢拷问的。
然则,这醉汉在落入他手的瞬间,立刻服毒自尽了。
他上面的主子到底什么来历,能叫他毫不犹豫地送命?
“夫、夫君?”
明穗半晌没听到动静,有些诧异地竖起耳朵,“你、你在哪儿?那汉子呢?”
她能感觉到盲杖抵着什么人,可为什么这人没叫唤?
醉汉怎么了?夫郎又怎么了?
她茫然无措,瞪大眼睛环视四周。
裴时序松开醉汉,扯下他半截衣袖,漫不经心地擦手,“人死了。”
“死、死了?!”
明穗不可置信,檀口微张着、翕动着。
她是讨厌这醉汉,可是没想过杀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