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人盼万人骂的,上完最后一节晚自习,期中考试可算是来了。
华子让张扬组织着同学去布置考场,这回要再往后推十几个学号,学号排最后一名的张扬也在其中。
一个考室容纳的人比正常行课少,他们班除了自己的教室外,还要布置一个竞赛教室和一个活动教室,张扬就先安排同学们把书清到教室后面的柜子里。
这么说其实不准确,准确说来是只要不放自己的桌子里,爱放哪放哪,毕竟后面的柜子太小,大家又多多少少有些杂物,想全塞进去不现实。
参加竞赛训练的同学以及参加竞赛同学的好朋友可以把一部分书放竞赛教室的柜子里,乐队那几个可以把书放音乐教室里,嫌远的话也可以放音乐老师办公室里,他们年级的音乐老师很有实力,人又好玩儿,和学生基本都能打成一片。
要还不行,可以跟他们数学黄老师说一声放他办公室里,他们数学老师是竞赛教练退下来的,在全省都出名,除了数学组的统一办公室之外还有个自己单独的“专家办公室”,又大又空旷,拿来放书再好不过。
盛欢都不想选,所幸她一本单独的教辅也没有,学校发的刚好能塞柜子里,她就准备把书包里的课外书全带回家去。也有不少和她一样不喜欢和别人交际的,宁愿自己背着个重书包,怀里还抱着一大堆,绕远路送回寝室放着。
盛欢和张扬的柜子是并排的,里面的东西都很整洁,张扬的试卷全都一张张整齐放在可翻动的资料册里,盛欢没怎么分类,都是按时间顺序放在一个统一的文件袋里,虽说找起来费点劲吧,看起来至少还算美观,再说她是从来不看错题的,这么干很合适。
一眼望过去,大部分人的柜子都是很整洁的,只是有一个乱得特别显眼,破损的卷子参杂在零零散散的书里,塞得乱七八糟。
这是张知豪的柜子,张扬在竞赛教练的柜子几乎全给他用了,结果居然还有些书塞不下。
在这点上他也算是独树一帜了,他东西乱,坐得又靠前,要是上习题课讲卷子的话,十有八九会听到老师问他:“张知豪,你卷子呢?”
有的老师是轻拿轻发,后来忍无可忍把话说重些,有的老师比较严格,比如一丝不苟的化学女老师,就会直接让他站到教室外面去。
他从来不还嘴,每到这种时候都会显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窘况来。会下定决心好好收纳一番,扔掉一大堆已经残缺但其实很重要的试卷,下次讲题时又把课桌翻得一团糟。
此时他看着教室后面自己乱得格外突兀的柜子,莫名又升起一股害羞来,像是把自己的缺点全展开任人评价,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他就把后面柜子里乱糟糟的试卷和书掏出来放在地上,准备好好整理一下。
一时地上一片狼藉。
一般晚自习是十点下课,考试前会留时间给同学布置考场,月考是九点半放,期中期末之类的大考八点半就会放,不用布置考场的人算是放了个小假,激动得很,所以没多久教室就没什么人了。
陈奕君是学号第一个,这回也轮到她了,她字好,分到的活是板书考试名称,考试科目和时间之类的,此时看前门堵了,就从后门进去,刚好和张知豪与一地狼藉对上视线。
张知豪的难堪实在太过明显,这人的情绪总是这样外露的,紧张的时候,害羞的时候,一目了然。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写完板书再来帮他,就扭头走了。
张知豪却看不明白她的眼睛,只当她冷眼过去,有些受伤地继续收着,却见罗鹏飞也从后门冒了出来。
他打声招呼问罗鹏飞干嘛来的,罗鹏飞蹲下来和他说话,一边看着他收,一边和他搭话,说自己竞赛教材忘了拿,期中考试没啥好复习的,他要好好准备一下初赛了如何如何。
张知豪算松了口气,有人在旁边陪着他心里那股尴尬减退了一些,很快收好,又扔了一大堆卷子,理了理自己的柜子,发现有些书塞不进去。
罗鹏飞见状在他眼前甩了甩自己竞赛教室柜子里的钥匙,笑着说:“放我那吧,我们老师说了可以随便放。”
张知豪很是感激。
等到陈奕君板书完回过头的时候,张知豪已经走了。
除了板书黑板和打扫卫生,布置考场的核心工作是贴考号。
张扬去办公室里拿考场表,进去的时候华子正和另一个老师热火朝天地聊着,华子那公鸭嗓子格外抓耳:“这回古诗文默写那群小崽子肯定又要写错字。”
“跟他们强调一百遍都没用,绝对还是有人把‘唯有杜康’的‘唯’写出竖心旁嘛。”
“就让他们扣分,不然不长记性。”
说完这句刚好看到张扬过来,说这下可糟糕,咋把题透给你了,不准说出去哈。
张扬点头,华子却犹不满足,说你到时候自己心里给自己扣一分哈,这分来得不正当!
张扬心说自己本来也是不会写错的,却只得忍着笑点头。
拿了考场表进教室,却看到盛欢还没走,一问才知道她被何旭叫着又去录了一个版本,回来拿东西的。
张扬有点轻微地不高兴,正巧没看着本应和他合作贴考号的张知豪(他去竞赛教室了),干脆问盛欢愿不愿意帮忙。
“下次你布置教室换他来干。”张扬替自己兄弟决定了。
盛欢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