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头,没说话。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说:“行。但有个条件——项链做好之后,我要验货。你得拿着真品和仿品一起来,让我确认我的手艺达标。”
我犹豫了几秒,点头:“好。”
挂掉视频,我瘫在椅子上。
三万八的定金,加上这个月要还的八千,我的银行卡会清零。我甚至要找朋友借钱,才能凑够五万的定金。
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何老师的工期是三周。
这三周,我过得像行尸走肉。白天在顾清澜面前装作一切如常,晚上躲在房间里刷手机,看何老师发来的制作进度图:铂金链条的打磨、钻石的镶嵌、主石的切割。
每一张图都是钱在燃烧。
我开始失眠。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计算: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如果项链做得不够像怎么办?如果顾清澜拿去鉴定怎么办?
但另一个声音在反驳:不会的。她已经决定息事宁人了。只要项链“出现”在她房间里,她会当作一场虚惊,不会再追究。
我反复说服自己,又反复怀疑自己。
终于,第二十一天,何老师发来消息:“项链做好了。明天来苏州取。”
我跟顾清澜请了一天假,说老家有事。
她没问太多,只是提醒我周五要回来,因为有个重要饭局需要我帮忙准备。
我坐高铁去苏州,一路上心跳得厉害。
何老师的工作室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脸不大,但装修精致。她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摆着两个首饰盒。
“来了。”她抬头看我,“我先问你一句,你确定要做这件事?”
我点头。
她打开左边的首饰盒,里面是那条真的Cartier项链。再打开右边的首饰盒,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静静躺在天鹅绒上。
我盯着两条项链,几乎分不出真假。
“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好的仿品。”何老师说,“铂金、钻石都是真的,只有主石是合成红宝石。但合成工艺用的是火焰熔融法,连光谱仪都很难检测出来。”
她拿起两条项链,并排放在灯下:“你自己看,能分辨吗?”
我看了很久,最后摇头。
“我也分不出来。”何老师把真项链递给我,“但它们本质上是不同的东西。一条是传承,一条是谎言。”
我接过项链,手指发凉。
“余款七万,你慢慢还。”何老师把仿品装进首饰盒递给我,“但我要告诉你,这种事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你今天骗过了她,下次就会想骗第二次、第三次。到最后,你连自己都骗不过了。”
我把两个首饰盒装进包里,低声说:“谢谢何老师。”
走出工作室,苏州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我走得很快,好像身后有人在追。
回到别墅已经是深夜。
顾清澜的卧室灯还亮着。我轻手轻脚上楼,回到自己房间,打开包。
两个首饰盒一模一样。
我把真项链放进保险柜——这是顾清澜给我的小保险柜,用来存放她临时交给我保管的贵重物品。然后把仿品拿在手里,走出房间。
顾清澜的卧室门半掩着。我敲了敲门。
“进来。”
我推开门,她正坐在梳妆台前卸妆。
“顾小姐,我在书房的抽屉夹层里找到了您的项链。”我把首饰盒递给她,“可能是上次我整理文件的时候,不小心夹进去了。”
顾清澜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我,又看看首饰盒。
她接过盒子,打开,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着熟悉的暗红色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