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戴上手套,开始翻找。
烂菜叶、剩饭、茶叶渣、果皮——每翻一层,味道就更浓一分。我的手套很快沾满污渍,但项链还是没找到。
会不会是别的桶?我又去翻其他垃圾桶,一个个掀开,一袋袋扒拉。塑料袋破了,汤汁洒在我手上,粘腻恶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3:40,我终于在第五个桶的底部,摸到了那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项链。
红宝石在垃圾堆里蒙了一层油污,铂金链条缠着一根鸡骨头。我捏着它,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庆幸,还是因为恐惧。
我用纸巾把项链擦干净,装进塑料袋,塞进外套内袋,然后飞快离开了垃圾房。
回到房间已经快四点。我打开水龙头,用洗洁精一遍遍清洗项链。水流冲刷着红宝石,它重新闪烁起暗红色的光。
我把它举到灯下,仔细检查。
没有磕碰,没有划痕。
但它不能再放回保险柜了——顾清澜已经怀疑它不见了。如果突然“找到”,她一定会追问。
我必须让这条项链“永久失踪”。
然后,再找一条一模一样的“顶替”它。
第二天,我照常给顾清澜准备早餐。
她坐在餐厅,翻着iPad看新闻,神色如常。吃到一半,她突然开口:“项链的事,我会报保险。你不用担心。”
“顾小姐,真的对不起。。。。。。”我低着头。
“不怪你。”她放下咖啡杯,“可能是我自己弄丢的,老想不起来放哪了。”
我能听出来,她在给自己找台阶,也在给我找台阶。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因为那条项链是她奶奶传下来的,一旦报警,就等于承认家族传承之物在她手里丢了。对顾家来说,这是一种耻辱。
她选择了息事宁人。
但我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怀疑。只是她需要一个“体面”的结局,一个不用撕破脸的说法。
“谢谢您。”我说。
顾清澜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接下来三天,我利用一切空闲时间研究那条项链。
我拍了几十张照片,从各个角度,记录下每一处细节:红宝石的切面、铂金链条的纹路、扣环的样式、钻石的排列方式。我在网上搜索ArtDeco时期的Cartier珠宝,找到几张类似的设计图。
然后我开始联系工坊。
淘宝上的仿品店都不靠谱,差评里都是“一眼假”“几天就掉色”。我需要真正的高级定制——用真铂金、真钻石,只有主石用合成红宝石代替。
我联系了七八家工坊,大部分听完我的要求就拒绝了。有一家愿意接,但开价十二万。
十二万。
我的全部积蓄只有三万八——这是我三年攒下来的钱,本来想给弟弟交学费。
我坐在床上,盯着银行卡余额,想了整整一夜。
最后我给工坊老板发消息:“能不能分期付款?定金五万,剩下的等我拿到项链,一年内还清。”
老板回复很快:“你拿什么抵押?”
我沉默了很久,打出一行字:“我可以给你打工。”
谈判持续了三天。
工坊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何,在苏州开工作室,专门做高级珠宝定制。她在视频里打量我,眼神冷静又犀利:“你要仿的这条项链,少说价值三百万。定制一条以假乱真的,成本至少十万。你一个生活助理,拿什么还我钱?”
“我可以签合同,用工资抵债。”我说,“我月薪一万二,每个月还您八千,一年还完。”
“万一你跑了呢?”
“我可以把身份证压您那。”
何老师笑了:“你这么拼,是欠了高利贷,还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