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拿起油条咬下一口,外皮酥脆,咀嚼时咔嚓作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这家油条味道不错。”他含糊说道。
“那可不,我跑了三条街才买到。”赵磊翘起二郎腿,“医院门口几家我都尝过,就这家地道。老板东北人,炸油条二十年,手艺没得说。”
沈牧没有接话,继续进食。吃到第二个肉包子时,他忽然停下,看向手里的包子开口问道:“你店里生意怎么办?”
“雇了个小工,今天让他顶班。”赵磊满不在乎,“再说,生意哪比得上兄弟的急事要紧。”
沈牧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低头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
二人就这么并肩坐着,一人吃饭,一人翻看手机,偶尔闲聊几句。走廊间不时有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车轮碾过瓷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过后又重归寂静。
时间流淌得格外缓慢。
“你屁股上长钉子了?”赵磊斜睨他一眼,“别来回扭动,看得我心里发慌。”
“椅子太硬。”
“那咱俩换位置?”
“不用。”
又是一阵沉默。
片刻之后,赵磊忽然开口:“哎,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前几天我去进货,碰到一位老太太,想买我的鸡,可身上没带钱,说拿她孙子的玩具跟我交换。”
沈牧转头看向他:“你换了?”
“换了。”赵磊一本正经,“换了一个奥特曼。现在那奥特曼摆在我店里收银台边上,样子还挺好看。”
沈牧定定看了他三秒:“你拿一只土鸡,换了个奥特曼?”
“对啊。老太太说她孙子特别喜欢这个奥特曼,天天抱着睡觉。我寻思一只鸡也就几十块,能让小孩开心,值当。”
“……你是不是傻?”
“你才傻。”赵磊振振有词,“这叫人情投资。万一老太太的孙子以后成大老板,回头来报恩呢?”
“然后拿奥特曼报恩?”
赵磊愣了一瞬,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倒也是这个理。”
沈牧轻轻摇头,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一丝弧度。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长廊里的光线从惨白转为明亮,再慢慢变得柔和。阳光穿过窗户落下来,在地板投下一块长方形光斑,无数细小尘埃在光束里缓缓飞舞。
手术室大门忽然向内推开。
沈牧猛地站起,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一名戴着手术帽的护士探出半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周惠兰家属?”
“我是。”沈牧快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