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抱住了我。
他说,别怕,我一直都在陪着你。
这个拥抱我朝思暮想太久,曾无数次幻想沉沦在那片怀抱里,把满身破碎与溃烂尽数交付给他。
可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这般暖意,又像是转瞬落空,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病人情绪失控,有自伤风险!”
“哐——!”
“……”
剧烈的失重感袭来,我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被无尽吞噬。
我手腕上缠着纱布,环顾四周也没想明白这是哪。和之前的病房不同,这里空间很小,除了自带的独立卫生间,其他地方都有监控。
我走到门前,发现内侧没有门把手,右眼皮猛地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走到卫生间时,我用力砸向镜子,反复几次却没要碎掉的样子,我胸口闷得发紧,快喘不过气。
“醒了?”
身后骤然传来熟悉的嗓音,我心口骤然一阵痉挛,屏住呼吸往身后看去。
方景殊靠在墙上,歪着头看我,嘴角带着一点笑。
我盯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没睡醒,或者又是哪个该死的梦。
我眨了下眼,他还在。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我咽了咽口水,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很艰难。浑身发凉间,心口却烫起来,一股热意蛮横地往上涌,我猛地就扑向他。
“你妈的,方景殊!”我压在他身上去扇他的脸,掐住他的脖子,“你还来招惹我干什么!”
我的指尖狠狠掐上他的脖颈,用尽浑身力道,将所有爱恨情仇化作发泄的力量。
我眼眶发酸,视线渐渐模糊,睁大了眼盯着他,似乎这样就可以将他永远留在我身边,做成标本,成为我的私人物品。
但直到他压抑地闷咳一声,胸腔在我掌下发颤。我犹豫了,但还是慢慢松开手。
他跟我说对不起。
“切。”
我笑了,笑得自己都觉得难听。
他有什么资格跟我说对不起。
我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全是他给的。
他说他会陪我过完这一周,然后回家。
我愣了。
一周。我不知道该把这个词当成什么。是承诺,还是医生安排好的疗程?
但又觉得无所谓,因为不论怎样,他总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