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大部分时间,你的心里是愤怒,还是难过,或是麻木?”
常规的问题接踵而至,我都照常回答,直到提起他。
“你很想念那个人,对吗。他不来探望,你的感受是什么?”
“你觉得他对你来说,代表着什么?”
我麻木了很久的心口猛地颤了一下,似乎成了哑巴说不出话,嘴巴张张合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太久没和别人说话了。
像是机器报废许久,重新接通外界的信号,运转起来略有生涩。
最后我低下头,选择沉默。他无奈摇摇头,握笔写下了本次咨询情况。
禁锢在心底的念头死灰复燃。
一次次同样的念头不断被我刻意压下去,但五次时,绝望铺天盖地涌上来。
脑海里窜出一股毁灭性的冲动,叫嚣着想要冲破躯体,冲破我的头骨。
我浑身发抖,再也压不下去这个念头。
我从医生手中抢走黑笔,笔尖狠狠刺入皮肤,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余光看见他猛地站起来,“住手!”
可还是没来得及。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滑落,但我根本感觉不到疼,只觉得不够。我又想抬手,却被医生死死攥住手腕。”
咨询医生迅速来到我面前,双手死死攥住我的手腕,拼尽全力夺走了我手里的笔,又低声斥责我不可理喻,然后快步出去。
大抵是去喊人了。
可我头脑昏沉眩晕,耳旁像是夏天讨厌的聒噪蝉鸣在回响,灌满整个耳道,彻底吞噬了我的所有理智。
我疯了似的在桌面胡乱摸索,上面的东西被我一扫而空,却没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哀恸漫过四肢百骸,我腿一软,扶着桌沿往下滑,连带着世界渐渐扭曲。
“郁怀瑾!”
我颤抖着身体,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见了那个抛弃我的人,那个我日夜执念的叛徒——正站在我面前。
“听话,过来。”方景殊张开手,做出要拥抱我的姿势,重复刚才的话:“过来。”
“你还来干什么!”我的身体摇摇欲坠,连声音都在发抖,带着哭腔喊:“你凭什么管我!”
我哥绷着嘴角,脸色变得更难看。
我眼睁睁看着他,一步,又一步,朝我走来。
心脏快要炸开了。
他真的来找我了,但我却更窒息。
我想要往后退,灵魂却仿佛脱离了自己的□□,躯体定在原地,僵持不动。
他离得我越来越近,可却让我感到恐慌,仿佛他不是我哥,而是一如噩梦里的梦魇。
他要缠上我,却不给我痛快。
方景殊停在我面前,我的泪水滴落下来,浸湿了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