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听医生的。
我缓缓从他身上挪开,回到了床上,忍着心口的抽痛,说:“方景殊,你现在走吧。”
我都坚持那么久了,不想从头再来。我只想快点治好病,快点陪我哥。
“哥。”我再抬头,他已经坐在我的床边了,“你知道吗?”
“我前几天经常做噩梦。梦见你不要我,说我很烦,让我滚。”
我没情绪地说:“甚至梦到过郁崇死了。很想告诉你。”然后抱抱你。
我去看我哥的表情,发现他的瞳孔猛地放大,然后笑出声:“是吗?”
“但你那天没来。”
我语气平淡地说出这句话,似乎又回到了那天——得知我哥不会来看我的时候。
不过我不想再提,没意义。
就着刚才的话题,我又说:“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没事。”我哥揉了揉我的头,安慰我:“很快会的。”
“……”
之后的几天,方景殊确实都在陪我,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他的帅脸,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没有病痛,没有谁要分离。
晚上他会躺在我旁边,我背对着他时,他只要将手搭在我腰上,就会让我安心。
但总免不了对未来的猜测。我那段时间经常半夜醒来,只有确认他还在,才能接着睡。
我不怕监控拍到我和我哥做任何事,最好让他们知道我哥对我很重要,别想让他从我身边离开。
所以我故意在监控能拍到的地方做出亲密的动作:牵手,拥抱,亲吻。他也一个没阻止。
有次下午他坐在床边给我喂饭,我凑过去,在摄像头能拍到的角度,亲了他的喉结。
我抬眼看他,他拿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视线越过我,落在墙角那个闪着红点的监控上,然后收回目光。
以为他不会说什么,就听见他偷笑了一声:“笨蛋。”
啧。
我的药每天都吃,但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一恍惚便过去了一周。
最后一晚我躺在我哥的怀里,不舍地问他:“能别走吗?”
他没回答。但我知道答案。
我抿着嘴,忍着困意醒了一夜,想知道我哥什么时候离开,会在离开前不舍地回头看我吗?会哭吗?
但我还是没忍过,睡着前看着我哥朦胧的侧脸,只能用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角,为那没有办法的自己寻求一丝安慰。
翌日太阳高悬,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落在床上。
旁边空了。
我盯着那个空位看了很久,然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定位还是那个位置。
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