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的脚步声裹着潮湿的霉味,一步一顿地碾过斑驳的台阶,像钝刀在磨着神经。
顾沉舟贴在房门后,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江叙白猫腰躲在衣柜侧面,手里攥着从床头柜摸来的铜制台灯座,掌心被灯座上的雕饰硌得微微发疼。
“找到了吗?不是说藏在门框上面的砖缝里吗?”
王银萍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躁,尾音微微发颤。
“没有!砖缝是空的,不信你来找!”
男人的声音沙哑粗粝,还夹杂着指甲抠挖墙面的细碎声响。
过了一会,门锁“咔哒”一声响。
江叙白眯起眼,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光逐渐扩大,心脏跟着脚步声的节奏狂跳。那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先推门进来,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颌线,右手背在身后,隐约能看到寒光闪烁。
王银萍紧随其后,手里拎着个黑色布袋,刚踏进房间就停下了脚步,目光扫过沙发扶手——那里原本积着薄薄一层灰,刚才不知道是谁无意一碰,留下了清晰的手印。
两人瞳孔俱是猛地一缩,连帽衫反应很快,转身就想跑出去。
顾沉舟根本没看见江叙白怎么扑过去的,他看清的那一秒江叙白已经一脚踹在连帽衫的膝盖弯上。
男人吃痛往前扑了一段,反手抽出匕首,背对着朝江叙白捅过来,江叙白攥着金属灯座磕开刀刃,迎着匕首猛冲上前。
没有多余试探,匕首寒光直劈面门,他侧身时耳际被划开一道血口,同时灯座带着风声砸向对方手腕,连帽衫吃痛,下意识缩手,江叙白伸手握住连帽衫手腕,狠狠别了一圈,却不想对方匕首反挑,他的小臂瞬间被划开一道极深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浸透衣袖滴落在地板上,灯座也瞬间脱手而出。
江叙白像没感觉到疼一样,直接横扫对方腰腹,连帽衫弯腰避开,匕首直刺他心口,他猛地后仰,后背重重撞在实木柜上,杂物倾泻而下。
两人踩着满地狼藉,江叙白死死架住匕首,手臂青筋暴起,刀尖一点点逼近他咽喉。
江叙白牙关紧咬,抬脚狠踹连帽衫膝盖,踉跄间,他顺势撞向对方胸口,两人一起摔倒在茶几上,玻璃桌面“咔嚓”碎裂,锋利的玻璃碴扎进两人四肢,血珠混着玻璃碎屑滚落在地。
另一边,王银萍抄起铁制暖壶砸向顾沉舟,他侧身避开,暖壶撞在墙上炸开,热水混着碎片飞溅。
顾沉舟欺身而上,单手扣住她手腕,发力拧转的瞬间,王银萍疯了似的用膝盖顶他小腹,可毕竟是力量悬殊,他不为所动,另一只手锁住她脖颈按向地面,膝盖狠狠顶住她后背,力道之大让她胸腔发闷,只能徒劳蹬腿。
她张口要咬,顾沉舟手腕一翻,反扣其双臂按在身后,手铐“唰”地锁紧,任凭她嘶吼挣扎,顾沉舟把王银萍铐在旁边的防盗窗上,抬头看向江叙白的方向。
江叙白与连帽衫从茶几上滚到地上,呼吸粗重,汗水混着血水淌在脸上。连帽衫突然发力,动作狠戾如野兽,刀刃直劈而下。
江叙白一只手顶着连帽衫的胳膊,松开一只手,抓起地上的玻璃接连扎向对方大腿,每扎一下都狠狠地在对方肉里转一圈,三下过后,连帽衫惨叫一声,力道松动,江叙白顺势狠拧对方手腕,匕首“哐当”脱手,滑到墙角。
江叙白带着铁锈味的拳头猛地砸向连帽衫眉骨,鲜血瞬间糊住视线,连帽衫侧身翻滚闪避,后背却撞上矮几棱角,闷哼出声。
顾沉舟抬头就看到两人在地上疯狂扭打,互相撕扯、撞击,身上都扎满了玻璃碴,血糊糊一片。
他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抬脚踹向连帽衫的腰侧,对方被踹得侧翻,江叙白趁机翻身骑在他身上,拳头如暴雨般砸下去,每一拳都砸在对方脸上、胸口,没几下就满脸是血。
连帽衫挣扎着抬起头,用额头狠狠撞向江叙白的下巴,江叙白闷哼着后仰,连帽衫趁机要爬起,顾沉舟已扑至近前,一记肘击砸在他后脑,连帽衫身体一软,江叙白顺势按住他。
江叙白攥住连帽衫后领猛拽,顾沉舟则锁住他胳膊反向用力,将连帽衫按在墙上。连帽衫挣扎着用头撞向江叙白,顾沉舟抬手架住,另一只手攥拳砸在他太阳穴,连帽衫身体一软,江叙白立刻反扣他双手,手铐瞬间锁牢。
连帽衫的挣扎渐渐微弱,只剩粗重的喘息和满身的血污。
江叙白撑着地面起身,浑身是伤,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顾沉舟伸手扶了他一把,两人看着满地狼藉——破碎的玻璃、翻倒的家具、四溅的血珠,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味和血腥味,彼此眼中都带着搏斗后的锐利与疲惫。
室内一片狼藉,两人胸口都剧烈起伏,江叙白耳际的血滴落在衣领上,一只胳膊更是被鲜血浸透,顾沉舟还好,只有手背被玻璃划开一道浅浅的血口。王银萍还在低低咒骂,连帽衫则瘫软在地,只剩粗重的喘息。
王银萍带的布袋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落出来:几包压缩饼干、一卷医用纱布、一瓶碘伏,还有一个用锡纸包裹的小包裹。
江叙白捡起地上的锡纸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白色粉末,凑近闻了闻,没有明显异味。
“这是什么?”他沉声问道。
王银萍半晌才低声开口:“是……是感冒药,我家小孩身体不好,一直需要吃药。”
“感冒药用锡纸包着藏在布袋里?”江叙白挑眉,将包裹递给顾沉舟。
连帽衫不知怎么突然嘶吼起来:“这事跟她没关系!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要抓就抓我!”
“你干的?你干什么了?”江叙白几乎要笑出来了,他干了这么些年警察,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坦诚的“凶手”来着。
警车的警笛划破深夜的寂静,红蓝交替的光带在广福园小区的老路上拉扯,将斑驳的墙面映得忽明忽暗。
原本盯梢的几个人分在两辆车里押着王银萍和连帽衫,顾沉舟开车带着江叙白。
江叙白靠在副驾驶座上,小臂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耳际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渗血的布料,眼底翻涌着难以捉摸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