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赐的母亲只给他留了一个破旧的玩偶和想不完的念想。
林天赐爱穿女装其实和他这位亲生母亲有很大关系。
他和妈妈长得很像,见过的人都这么说,所以他最开始化上妆穿上裙子,他都会感觉在镜子里看到了妈妈。
后面就是单纯喜欢打扮自己了。
陈光耀觉得,林天赐的父母没一个好东西,也庆幸他们把宝贝丢了,让自己捡了回去。
其实,他大部分会想——如果林天赐幸福的话,就算没遇到他、没和他相爱也没关系。
到了饭点,林天赐高烧不退,起床喝了点瘦肉粥,又因为难受差不多全吐了出来,陈光耀就要带他去医院。
陈光耀给林天赐全身擦了一层保湿,然后穿袜子秋衣秋裤,又套上米黄色羊绒衫和羊绒裤,最后裹了一件灰色长款针织外套。
外套是陈光耀的,对林天赐来说的确太长,都快要到脚踝那里了,针织外套有连帽子,盖上帽子,扣上牛角扣子,整个人站着像一只小企鹅,很招笑。
可林天赐生病了,陈光耀根本笑不出来。
林天赐感觉陈光耀给自己穿太多了,热得出汗不说,除了露出来的手脸脖子,其它地方他根本挠不到。
他越想越气,对着蹲在地上的陈光耀抱怨:“我不穿,热死了。”
林天赐说话的嗓音都发哑了,很可怜。
陈光耀知道他是因为生病不舒服才闹脾气,他没真把外套脱掉,只要哄他一下就好了。
“小赐,你是乖宝宝。”他给他穿鞋的动作不停,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真的不行,外面风大,你吹风了会更严重。”
“换只脚。”
“哦。”林天赐老实抬起另一只脚配合陈光耀穿鞋。
在电梯里,林天赐有点愧疚的难过,陈光耀照顾生病的自己已经很累了,昨夜都没休息好,今天自己又这么闹腾,真的不应该。
可他身上又热又痒,他烦得要死,恨不得把身上衣服脱了,再跳进冰库里面凉快。
自己是这么糟糕的人,永远在挂累爱的人。
“怎么又哭了?”陈光耀牵着他震颤的手,一转头就看见林天赐病态泛红的脸上泪流满面,甚至在他问完后更委屈了,咬唇也不哭出声,水亮的眼睛却像突然下大雨一样,让人措不及防。
陈光耀一下子心好痛,这比杀了他还难受,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惹人怜爱的孩子。
林天赐不敢问陈光耀会不会有时候,哪怕只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他不敢问,怕陈光耀说有。
他总是悄咪咪用坏脾气去试探陈光耀,但每次都得到纵容,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有期限的,只是这样反反复复的,他能确定陈光耀是在爱他,不会赶走他。
其实有那么几次,他都差点脱口而出:陈光耀,要不然你放弃我吧。
你放弃我算了,我总是病,好晦气的,你应该和一个身体健康的人在一起。
自己身上挠过的地方留下的苔藓化印子又厚又硬,像丑八怪,像很脏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