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喉间微微发涩。
替我打声招呼。
我抬眼,遥遥望向不远处的男人。
他依旧立在风里,眉眼冷淡,周身距离感极强,像从不沾染人间人情世故。他刚刚与我对接工作,礼貌、克制、全然陌生,半点看不出我们是有旧交情的世交子弟。
他应该也早忘了那点幼时模糊的碰面。
甚至,根本没想过,今晚临时配合他办案的市局法医,会是温家的人。
“好。”我低声应下,“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晚风再次扑面而来,吹得人心底发痒,又发空。
原来世间真有这样一种关系——
两家父母岁岁念、年年提,彼此知根知底、交情深厚。
唯独我们两个人,隔着岁月、隔着山海、隔着截然不同的人生,长大之后第一次相见,只是职场里客气疏离的陌生人。
“温法医。”
清冷男声骤然自身后响起。
我心头微紧,下意识回头。
陆峥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调度,缓步朝我走来。夜色落在他肩头,压淡了几分凌厉,却更显沉敛深邃。他目光落在我手上的手机,淡淡一扫,没有探究,只落回我脸上。
“勘验结束?”
“初步外勘完毕。”我稳住心绪,恢复职业口吻,“尸体需要带回市局解剖,详细死因和致命损伤,回去才能出结果。物证全部封存完好。”
“辛苦。”他点头,语气依旧公事公办。
可不知是不是我刚听完长辈话语、心底有了牵绊,此刻再听他这两句客气疏离的话,竟莫名多出一层微妙的别扭。
我犹豫两秒,终究还是顺着母亲的嘱咐,轻声开口:“陆队。”
“嗯?”他抬眸。
夜色里,他的眼很黑,沉沉望着我。
我指尖微蜷,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刚刚我母亲打电话,她说……两家是世交。让我替她跟你问好。”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我清晰看见,陆峥眼底那片平稳无波的冷寂,轻轻晃了一下。
极淡、极快。
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夜风错觉。
他身形微顿,薄唇几不可查地抿紧半分,视线定定落在我脸上,第一次带上了除工作以外的情绪——错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