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在门上的符文,光芒急剧闪烁了几下,然后像断了电的灯泡,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覆盖在整个楼层的那些阵纹,也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从禁闭室开始,飞快地变得黯淡、龟裂,最后彻底失去了效力。
那股阴冷的吸力,消失了。
轰隆。
厚重的铁门,在失去了阵法加持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自动向内敞开。
一股温暖的风,从门内吹了出来。
那不是物理上的风,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暖流。
紧接着,陆隐看到了他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无数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从漆黑的禁闭室内,成千上万地飞了出来。
每一个光点,就是一个被“牵魂引”强行勾来的,属于那些青壮年的魂魄。
它们不再像之前聚合魔里那些冤魂一样充满怨毒和痛苦,在阵法被破除的瞬间,束缚它们的邪恶力量便消失了。
这些光点汇聚成一条璀璨的光之长河,在废弃的精神病院三楼缓缓盘旋。
它们似乎还有着一丝本能的意识,在飞过陆隐身边时,不约而同地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光点,都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微微地,像是在鞠躬致意,表达着最纯粹的感激。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涌入陆隐疲惫不堪的身体。
那是数千个灵魂,最真诚的善意回馈。
这股暖流,虽然不能补充他耗尽的灵力,却像一剂最有效的强心针,让他那即将熄灭的精神之火,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眼前的重影消失了,脑子里的轰鸣声也渐渐平息。
陆隐靠着墙,脸上露出一个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这次,没白亏。
光之长河盘旋了一周后,便不再停留,它们穿过破败的窗户,飞向了黄昏下的城市,飞向了那些正躺在病床上,等待着它们回归的躯体。
……
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区。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走廊里站满了神情焦虑的家属,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病房内,著名的脑科专家王教授,刚刚放下了手中的听诊器,满脸凝重地摇了摇头。
“还是不行,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大脑活动却微弱到几乎检测不到,就像……就像一个没有软件的电脑硬件,完全无法解释。”
病床上,一个年轻女人的哭声,压抑而绝望。
她的丈夫,一个才二十八岁,身强力壮的健身教练,此刻就躺在那里,双眼睁着,却空洞无神,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没有任何反应。
“医生……求求你……再想想办法……我们才刚结婚啊……”女人泣不成声。
王教授叹了口气,却无能为力。
这几天,整个医院,乃至全市的医院,都接收了上百个这样的病人。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身强力壮的青壮年男性,然后,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就变成了这样一具“活着的尸体”。
整个医学界都束手无策,各种猜测甚嚣尘上,甚至有传言说这是一种新型的,专门攻击大脑的超级病毒。
城市,己经被一层无形的恐慌所笼罩。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男人,那双空洞了三天的眼睛,睫毛忽然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正在哭泣的妻子,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微小的变化,她的哭声戛然而止,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丈夫。
“老公?”她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男人的眼珠,缓缓地转动了一下,那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重新聚焦起了一丝神采。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仿佛一个睡了很久很久的人,正在努力适应着刺眼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