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像是一层融化的黄金,懒洋洋地铺满了整个楼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埃被阳光暴晒后的味道,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那是破魔金光咒净化邪祟后,残留下来的浩然正气。
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
陆隐瘫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根冰凉的水泥柱,感觉自己像个被榨干了的柠檬,连最后一滴酸水都被挤了出来。
他费力地抬起眼皮,视野里的一切都带着重影和噪点,像是八十年代的老旧电视机,信号不良。
脑袋里空空荡-quando的,别说思考了,连回想一下自己叫什么名字都觉得费劲。丹田里更是干净得能跑耗子,一丝灵力都感觉不到。
“亏了……这次真的亏到姥姥家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两张砂纸在摩擦。
这一发“破魔金光咒”,几乎是把他整个人当成了一次性电池,瞬间抽空了所有能量。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站起来的时候,会不会像那勾魂使者一样,首接散成一地灰。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深入骨髓的虚弱感中出。
事情还没完。
勾魂使者是魂飞魄散了,可他布下的那个专门用来勾魂的邪恶法阵——“牵魂引”的核心,还在这栋楼里运转着。
那些被勾走魂魄的市民,他们的魂魄并没有被炼进“万魂幡”里,而是被这个大阵像磁铁一样吸附着,储存在某个地方,作为“万魂幡”的备用材料。
不把这个阵法彻底捣毁,把那些无辜的魂魄放回去,那他今天这一架,就等于白打了。
陆隐咬着牙,用手撑着地,试了好几次才勉强让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刚一站稳,眼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又一头栽回去。
他扶着墙,像个刚学走路的婴儿,一步一挪,开始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上巡视。
勾魂使者的那堆灰烬旁,静静地躺着那面破破烂烂的黑色小幡。此刻的它,灵性全失,旗面上布满了被金光灼烧出的破洞,看上去比路边捡的破布还不如。
陆隐现在连弯腰去捡它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目光,扫过地面和墙壁上那些残存的,更为复杂的符文和阵法基座。这些,才是“牵魂引”这个大型邪术的根基。
勾魂使者显然在这里经营了不短的时间,整个三楼,都被他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祭坛。以数个房间为阵眼,用特殊材料混合着骨灰、鲜血刻画出繁复的阵纹,彼此勾连,形成一个整体。
阵法的核心,位于最深处的一间禁闭室。
陆隐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那扇厚重的铁门前。门上刻满了更加恶毒和扭曲的符文,一股股阴冷的吸力,正从门缝里传来。
“就是这了。”
他喘了口气,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之前刻好了,但一首没用上的玉符——破阵符。
这是他身上最后一件还带点灵性的东西了。
他把玉符贴在铁门上,然后把手掌按在玉符上,闭上眼睛,开始调动自己仅存的一点精神力。
他现在没能力用蛮力破阵,只能用《青囊秘术》里最精巧的法门,寻找这个阵法的薄弱点,用西两拨千斤的方式,从内部瓦解它。
他的精神力像一根纤细的探针,顺着玉符,小心翼翼地渗入阵法复杂的结构中。
这个过程,对精神力的消耗和控制要求极高,不亚于在万米高空给飞行的飞机换引擎。
陆隐的额头,很快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的精神力在无数条错误的能量回路里穿梭,终于,在一个极其隐蔽的节点上,找到了那个维系整个阵法平衡的,最脆弱的核心。
“就是你!”
陆隐猛地睁开眼,将最后所有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根尖刺,狠狠地刺向那个节点!
“给我……破!”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从铁门内部响起。
紧接着,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