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忍多年,唯独那一夜,破了所有克制,动了杀心,乱了本心。
那名常年受我庇护、借我之势立足的男子,功败垂成、一无所有。
我念及旧情,本打算放他一条生路,淡漠开口,划清界限:“你如今已然无用,往后不必再来纠缠,各自安好。”
可他却心生贪念、得寸进尺,将自己的落魄落败尽数归咎于我。
他借着酒意,疯狂偏执,一把打翻桌中酒盏,酒水泼洒满地,猩红眼底满是不甘与疯癫:“如颜!我为你倾尽所有、不顾一切,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你竟要随手舍弃我?!”
不等我转身离去,他猛地伸手攥住我的手腕,力道粗暴凶狠,狠狠将我拖拽回来,重重按压在木质床榻之上。
粗糙的木板狠狠磕撞着我的腰腹,刺骨的钝痛瞬间蔓延全身。
我奋力挣扎,厉声呵斥:“你放开我!”
他早已被疯念与酒意冲昏头脑,埋首在我颈间,呼吸粗重灼热,语气偏执又怨毒:“如颜,你为何这般狠心?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不能丢下我!”
我心头怒火翻涌,彻底失了耐心,再次冷喝:“放开!”
可他全然不听,双手肆意撕扯我的衣衫,妄图强行占有。
绝境之下,我彻底冷心,眼底温情尽数褪去,只剩彻骨寒凉。
我借着挣扎的空隙,猛地抬手扼住他的脖颈,屈膝狠狠顶在他腹间,眼神冰冷刺骨,字字带杀:“既然你一心求死,我便成全你。”
我抽出随身短刃,毫不犹豫,一刀贯穿他的胸腹!
他怔怔看着我,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不甘与怨怼,一口热血喷涌而出,溅落在我的脸颊、衣襟之上,温热黏稠,刺眼猩红。
我面无表情,抬手轻轻拭去脸上温热血渍,看着他倒落在地的尸体,声音淡漠无波,不带半分情绪:“无用之人,痴心妄想,自取灭亡。”
屋内血迹斑驳,无法从正门脱身,我只能趁着沉沉夜色,翻窗悄然逃离。
慌乱拉扯之间,那枚我亲手绣制、针脚青涩笨拙、藏着年少所有期许的荷包,不慎从腰间脱落,静静落在床底暗处,被尘埃掩盖。
那是我以阿言之名,亲手绣给纪子珩的念想,是我半生隐忍里,唯一的温柔执念。
时隔多年,我终于再次见到了纪子珩。
凤楼登台那日,我隐在高处阁楼,隔着层层帘幔,一眼便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独坐席间,眉眼温柔,清冷依旧,一如年少模样,从未改变。
我看着他为探寻荷包踪迹、追问旧人过往,重金拍下琼蕊;看着他随琼蕊入房,踏入早已布好的陷阱;看着大批官差蜂拥而入,将他冠以杀人凶犯的罪名,当众押走。
我的心,痛得寸寸碎裂,却只能冷眼旁观,不能上前、不能相认。
我不能让他卷入这场权谋漩涡,不能让他因我深陷险境。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故技重施,深夜潜入凤楼空房,刻意制造凶案动静,虚张声势,不伤及半分人命,只为引动官差,扰乱查案节奏。
我一路将官差踪迹引至城郊殓房,借着鬼影诡象、夜半异动,隐晦暗示众人——真正的凶手尚未落网,纪子珩是被冤枉的。
我隐忍半生,负重前行,受尽百般苦楚,所求的从来不是权位荣华。
只是想熬过无尽黑暗,终有一日,能洗尽一身尘埃,褪去满身罪孽,清清白白、光明正大地,重新站在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