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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地蛇惊（第1页）

书院廊下日光和煦，案上书卷堆叠整齐，我望着纪子珩连日空着的座位，心底悬着一块大石，忍不住侧头看向身侧的秦烨，语气满是担忧：“秦烨，凤楼那件事过去这么多天，怎么半点纪师兄的消息都传不出来？”

一旁的陈武自打那晚跟着我们夜闯殓房的事被陈老爷知晓，挨了一顿实打实的板子，此刻在家卧床休养，连书院都来不了。

正低声说着，学堂门口一道清瘦身影缓步走入，是数日未见的纪子珩。我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语调里藏不住欣喜：“纪师兄，你总算来了！这么多天不见，你没受委屈吧？”

纪子珩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倦意，眉宇间难掩疲惫，只是淡淡应声：“无妨，我没事。”

“我们这几日日日悬心，牢里那些差役有没有为难你？”

秦烨在旁听得不服气，酸溜溜插了一嘴：“谁敢动纪师兄？纪大人在朝中身居要职，他们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胡乱招惹。”

我抬手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秦烨，示意他别多嘴。

纪子珩温和开口，细细解释前几日的遭遇：“那晚从凤楼被带走后，并未关入囚牢。家父得知消息，当即备车亲自将我接回府中，之后罚我跪在祠堂思过，又整日困在书房抄录经史，足不出户禁足数日。”

我盯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瞧着他一副倦怠模样，心头一紧，下意识抬手便想去探他额头，生怕他忧劳过度染了风寒：“瞧你这般憔悴，这几日定是没好好歇息，莫不是生病了？”

纪子珩抬手轻轻攥住我伸过去的手腕，指尖温热，声线轻柔平缓：“瑾师妹不必忧心，我身子无碍。”

我猛地一怔，慌忙收回手，脸颊微微发烫，慌忙转移话题掩饰窘迫：“那就好那就好！今日要六科随堂测试，纪师兄学识出众，定能拔得头筹！”

秦烨瞥见纪子珩方才握住我手腕的动作，心底暗自憋了一股劲，快步上前拉住我的衣袖往座位拽：“快落座瑾儿，马上就要开考，再耽搁夫子可要训斥了。”

本次书院六门课业同步随堂测验，分为文、武、算、药、棋、曲六科，以经史文章、武学招式、珠算算术三门为主，药材辨识、棋艺乐理仅作陶冶心性的辅修，不计入核心排名。

首考便是文科，授课文夫子博览古今，满腹经史子集，平日课业晦涩难懂，恰好是我最薄弱的一门。

考卷铺开，满页经义策论看得人头昏脑胀，秦烨抓耳挠腮答得头疼，后半程索性停笔，指尖转着墨笔发呆走神。

凌钦南与纪子珩常年稳居文科榜首，二人不分伯仲，次次争夺头名，其余学子不过是争抢第三名次罢了。

收卷锣声一响，我长长伸了个懒腰，浑身筋骨都透着酸胀，喟叹一声：“总算考完文科，今日才算体会到何谓度日如年！”

秦烨活动着发酸的手腕，打趣我：“瑾儿，这句成语用在这里未免牵强了些。”

我斜睨他一眼，不与他争辩，转头看向走来的二人：“你还好意思说我？方才答题抓耳挠腮的模样我可看见了。凌哥哥、纪师兄定又是包揽一二名，实在厉害。”

凌钦南温文浅笑，语气谦和：“瑾儿过誉了。”

纪子珩抬手，温柔揉了揉我的发顶，眼底含着浅淡笑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瑾师妹只是不擅经史，在其余课业上自有过人长处。”

秦烨看着纪子珩落在我头顶的手，心底较劲，暗暗打定主意：下一门武学测试，我定要压过你们二人，让大家瞧瞧我的本事！

转瞬到了武科校场，烈日当头，地面晒得滚烫，武夫子端起粗瓷凉茶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朗声宣判比试结果：“点到即止，第一场秦烨对阵纪子珩——秦烨胜！”

“第二场秦烨对阵凌钦南——秦烨胜！”

武场中央，纪子珩与凌钦南相继收剑退至一旁，秦烨手持长剑立在场中，眉眼间满是少年意气的得意。他淡淡扫过二人，抬手虚抬，算不上致歉，反倒像示意二人仍需多加勤练，随后提着佩剑，身姿利落潇洒地走出校场。

女子无需参与真人对战，避免拳脚兵刃误伤，我的考核只需完整演练一遍夫子传授的成套拳法，再口述各路招式的克制破解之法便算过关。

武科结束，紧接着是我父亲叶夫子主持的珠算课。这一门演算繁复、口诀晦涩，满室学子个个愁眉苦脸，对着算盘唉声叹气，个个为此伤透脑筋。

我蹦蹦跳跳走在人群最前方，满心期待余下几门考完便能外出春游，声音轻快雀跃：“最难的文、武、算三门总算熬过去了，六科全部考完，我们就能出城春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