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小厮高声落槌:“恭喜后排这位公子,以八百五十两拍下姑娘今夜初夜相伴之约!”
敲定竞价,花姨含笑鼓掌:“恭喜公子,也祝在座各位今夜尽兴而归。”
说罢她转身拾级上楼,行至半途,又回头深深望了一眼纪子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笑意。
一名小厮快步走到纪子珩身侧躬身引路:“公子,请随小人上楼。”
纪子珩沉默跟在小厮身后,穿过喧闹大堂,沿着雕花楼梯走上二层,一路引至僻静包厢。小厮推开房门,青衫女子已然换了一身柔粉缎裙,面纱依旧覆面,听见开门动静立刻起身,目光落在纪子珩身上。
纪子珩踏入屋内,小厮轻轻合上木门,遵照花姨吩咐并未走远,静静守在门外廊下听候差遣。
女子柔声示意:“公子请坐。”
二人并肩落座,她提起青瓷茶壶,为纪子珩斟满一杯清酒,轻声道谢:“多谢公子今日一掷千金拍下奴家,不知公子想听哪支曲子,或是想看何种舞乐?”
纪子珩轻轻抬手,委婉推辞:“不必费心。”
女子一时茫然无措,又端起酒杯相劝:“那奴家敬公子几杯薄酒。”
纪子珩伸手轻轻拦住她举杯的手腕,开门见山:“我不善饮酒,也无心赏曲观舞。只是冒昧一问,能否借姑娘腰间系着的荷包一观?”
女子满心疑惑,这人耗费八百五十两白银,竟不是为寻欢作乐,反倒只求看一枚荷包。可竞价之后,只要要求不过分,她便无从推脱。她沉吟片刻,抬手解下腰间绣花香囊,递到纪子珩掌心:“公子请看。”
纪子珩接过荷包,指尖细细摩挲荷包表面细密针脚,翻来覆去打量良久,抬眼看向女子,轻声请求:“不知姑娘可否摘下面纱,容我一睹全貌?”
女子浅浅一笑,从容应允:“自然可以。”
画面一转,后院花间小径。
我方才追着那道酷似凌钦南的背影一路穿行,穿过连片花圃,越往深处走,周遭宾客越发稀少。眼见那人抬手推开一座独立小院木门,院内瞬间隔绝外界声响。
院门两侧立着两名身形魁梧的壮汉,面容冷硬,与楼下满脸堆笑的小厮截然不同,一看便知不好招惹。那人踏入院中,壮汉立刻反手合上院门,牢牢把守。
我正要上前,一道轻佻笑声迎面传来,陈武把玩着腰间玉佩,晃悠悠拦在我身前,眼底藏着不怀好意的算计:“这不是瑾师妹吗?真没想到,能在这风月之地撞见你。”
“我有要事,没空同你纠缠。”我绕开他,径直朝着院门两名壮汉走去。
两名壮汉同时伸出手臂,一言不发拦住去路,寸步不让。
我正进退两难,陈武缓步走到我身侧,笑意更浓:“瑾师妹想来是头回逛凤楼,不知道这后院私院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踏入的。不过师妹若是想进去,也不是没有法子。”
我连忙回头追问:“什么法子?”
“咱们寻一间安静厢房,备上点心美酒,我慢慢同你细说。”陈武伸手便要拽住我的手臂,打算将我强行拉走。
楼上包厢之内,女子纤指轻轻一捻,将覆在面上的薄纱缓缓摘下。
面纱落地,露出一张清秀柔和的面容,一双狭长丹凤眼眼波流转,唇瓣单薄小巧,泛着花瓣般浅淡粉嫩。她抬眸望向纪子珩,心中暗自期待,想看他一见自己容貌便失神痴迷的模样。
可纪子珩眼底非但没有半分惊艳,反倒漫上一层浓重失落,轻声追问:“敢问姑娘,这枚荷包,你是从何处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