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放开瑾儿!”
秦烨远远就瞧见陈武伸手拽着我的胳膊,一眼便觉他不怀好意,人还没奔至近前,洪亮的呵斥声先一步炸开。他脚步加急,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陈武冷不丁被这声厉喝惊得心头一慌,连忙松开攥着我的手,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挤出敷衍的笑意:“哟,原来是秦兄。”
秦烨快步走到我身侧,抬手一把将我拉到他身后牢牢护住,挺拔的身躯直直挡在陈武跟前,一双眼沉沉盯着对方,戒备十足。
陈武抬手虚拍了拍秦烨的肩头,像是掸去衣上灰尘,心底暗自掂量:这小子身形越发壮实,如今身边又无仆从跟着,真闹起来自己未必占得上风,不如暂且服软。他皮笑肉不笑开口圆场:“秦兄何必这般紧绷?我见瑾师妹独自站在后院偏僻处,怕她不慎迷路,本想带她寻些吃食逛逛,定会安安稳稳送她回去。”
“如今有我陪着,不必劳烦你,趁早离开。”秦烨语气冷硬,半点不留情面。
“好说好说,我这就走。”陈武陪着笑脸作势要转身脱身。
我连忙出声将他拦下:“等一等,先带我们进这私院,你再走不迟。”
陈武脸上笑意一僵,局促地搓了搓手:“瑾师妹说笑了,我哪有这般门路随意进出此处私院。”
我面露不解,微微蹙眉:“方才你分明说有办法,难不成全是哄我的空话?”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只是这事棘手得很。”陈武面露难色,支支吾吾不肯痛快应允。
我抬手指了指紧闭的院门,语气笃定:“既然有法子,就快带我们进去。”
“现下实在进不去,我也只见过家父来过这私院,自己从未踏足。”
我心头一股火气涌上来,转头看向身侧的秦烨:“这便是你口中所谓的办法?”
秦烨见状怒火直冒,上前一把攥住陈武的衣襟。陈武慌忙挣扎求饶:“别急别急,还有一个法子,借我父亲的官阶腰佩便能通行,只是……”说到后半句,他声音压低,垂着头暗自嘀咕,“若是被我爹知晓,少不了要打断我的腿。”
秦烨听完,松开了攥着他衣领的手。
我猛地回过神,心头恍然一拍脑门:腰佩?纪子珩身上便有纪府官牌,本该凭他便能进入此处。随即慌忙环顾四周:“对了,纪师兄去哪了?”
二楼天字二号包厢内
青衫女子将荷包收归掌心,淡淡笑了一声:“这荷包是奴家一位姊妹亲手绣制,公子莫非觉得纹样别致好看?”
纪子珩立刻将荷包递还给她,神色淡漠直白:“针脚粗拙,算不得好看,只是这绣法纹路,与我一位故人的手艺太过相像。”
女子将荷包重新系回腰间,语气轻飘敷衍:“是吗?这荷包用的是开口绣,图个喜乐长久的好寓意罢了。”
“开口绣,喜乐长久……”短短六个字,瞬间勾起纪子珩深埋心底的旧事,少年往事在脑海翻涌。
依稀是当年庭院灯下,他翻看着阿言刚做好的荷包,嘴上满是嫌弃:“阿言,你这针脚实在难看。”
阿言捧着掌心,浅浅一笑,眼底带着怯生生的温柔:“煜少爷若是不喜,便还给我。我也是头一回学做荷包,听晴姐姐说这开口绣最吉利,想着少爷随身佩戴,便能岁岁开心无忧。”
纪子珩收回纷乱思绪,抬眼紧盯女子追问:“不知你口中那位姊妹姓甚名谁?今年多大年岁,如今可还在这凤楼之中?”
女子不慌不忙挪过木凳坐下,方才温婉柔和的神态淡去几分,提起酒壶为纪子珩斟满一杯烈酒:“公子先坐下歇息,不必心急,咱们有的是时间,奴家慢慢讲与你听。”
纪子珩依言落座,摆手推拒面前酒杯:“酒便不必了,你只管说那姊妹的下落。”
女子自顾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句句避重就轻,尽是无关紧要的琐事:“奴家十年前便流落至此……凤楼里的女子个个身世坎坷,皆是命不由己……”絮絮叨叨,半句不提及那位绣荷包的姊妹。
纪子珩越听心底越烦闷,明知从她口中套不出有用线索,索性起身准备告辞:“姑娘若只说这些无关闲话,在下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谁知他脚步刚迈出去两步,包厢房门猛地被人从外头撞开,数名腰佩长刀的壮汉一拥而入,杀气腾腾将屋子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