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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楼夜舞（第2页）

侍卫面无表情，目光直直锁向我们这一桌，沉声应道：“知晓。”

被两道冰冷视线死死盯着，我莫名浑身发凉，下意识拢了拢身上衣襟，只当是堂内人多空气流转，并未放在心上。

没过多久，大堂正中半人高的戏台之上，缓步走上一名中年女子。她发髻簪着一朵艳红山茶花，一身正红罗裙镶着乌黑滚边，非但不显年岁老态，反倒衬得她雍容华贵，眉眼自带风情。她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从容行至戏台正中央。

一旁小厮眼明手快，捧着一方覆着红绸的托盘快步跟上，托盘中央放着一根纯金打造的击钟棒，粗细如同一双竹筷。女子伸出手取过金棒，一双手肤白纤长，指尖缀着长长的血色护甲，夺目惹眼。

她抬手持棒，轻轻敲击身前铜钟，清越绵长的钟声缓缓散开，音量不大，却穿透满堂喧嚣，引得所有宾客不约而同转头望向戏台。

待全场安静几分，女子嗓音柔缓开口：“今日凤楼停业重开，自然备下不少新鲜歌舞，款待诸位贵客。”

说罢她放下金棒，小厮连忙上前收好退至台下。女子抬手在胸前轻拍两下，戏台侧幕缓缓掀开，一名身着缎面青衫的女子缓步走出。她身上衣料光泽细腻华贵，远胜过二层回廊那些弹曲女子的衣衫，同样轻纱覆面，看不清真实容貌，隔着一段距离，只能瞧出身段婀娜纤细。

我心生好奇，低声同身旁二人嘀咕：“她们人人都戴着面纱，难不成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模样，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秦烨轻挑眉眼打趣，视线却一刻没离开台上青衫女子：“这你就不懂了，自古便说犹抱琵琶半遮面，朦胧自有朦胧的美感，纪师兄此刻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自青衫女子登台，纪子珩的目光便牢牢黏在她身上，分毫未曾移开，秦烨的调侃他半句也未曾听见，全然沉浸在台上身影之中。

台上红裙花姨环视台下沸腾的宾客，含笑扬声说道：“这位是我们凤楼新近重金请来的倌人。看诸位这般期待，便知我花姨眼光不差。今日她初次登台献曲，一曲作罢，便按老规矩进行艺拍，价高者可独享她今夜相伴。”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叫好声与喧闹呐喊，气氛推向高潮。

两名小厮合力抬来一面巨大皮鼓置于戏台中央，青衫女子赤着莹白双足，轻身盘坐鼓面之上，双手摆出柔婉舞姿，脸颊轻靠掌心。

骤然间，戏台四周灯火尽数熄灭，唯独一束柔光打在大鼓与女子身上。四周丝竹管弦之声缓缓响起，层层交织，悠扬缠绵。女子在鼓面旋身起舞，身姿柔软婉转。

舞至尽兴之处，她腰身一旋，半边衣衫顺势滑落，露出一截莹润雪白的肩头，宾客瞬间哗然鼓掌；可转瞬她身姿轻转，衣衫又悄无声息拢回肩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这般风情，便是女子见了也不由得心神动容。

满堂宾客皆沉醉于台上舞曲，唯有一道独行的侧影在人群间穿梭，格外扎眼。我定睛望去，眉梢轻轻一蹙，低声轻唤：“凌哥哥。”

戏台乐声嘈杂，秦烨看得入神，只模糊听见我的声响，侧过头疑惑追问：“瑾儿，你方才说什么？”

我无暇回应，猛地起身拨开身前桌椅，一边低声道“借过”，一边挤过席间宾客与端着点心茶水往来的小厮，朝着那道熟悉背影快步追去。

方才送茶点过来的小厮刚将普洱与精致小食摆上桌，转头便见我匆匆离席，茫然自语：“这位小姐这是要去往何处？”

秦烨见状哪里还有心思看戏，慌忙起身紧随我身后追了上去。

小厮站在原地一头雾水：“怎么一转眼又少了一人？”

纪子珩望着我与秦烨离去的方向，左右为难。整桌只剩他一人，若是随意离开，茶水点心无人看管，只能按捺住心中躁动，静静坐在原地等候二人折返。

小厮将沏好的热茶推到纪子珩面前，客气道：“公子慢用茶水，若是有任何吩咐，随时唤小人。”

退开之前，他又特意走到角落侍卫身侧，再次叮嘱：“盯紧那一桌，切莫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