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正在别处吃食的凌钦南没来由打了个喷嚏,茫然自语:“是谁在念叨我?”
纪子珩轻轻摇头,道出难处:“我父亲从未踏足凤楼,家中也明令府中人不得靠近。再者昨夜那边刚出人命案子,这几日凤楼必然闭店清查整顿。”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强求反倒不懂事,我不由得垂肩,满心失落。
纪子珩见我耷拉着眉眼,不忍我失望,温声宽慰:“凤楼虽暂时闭门,但楼内不少杂耍、戏法艺人要讨生计,这几日都会上街摆摊献艺。等傍晚街市热闹起来,我带你随处逛逛,定能瞧上几分趣味。”
一听还有机会见到凤楼的杂耍艺人,我瞬间一扫失落,眉眼弯起笑意,亲昵挽住他胳膊:“还是纪师兄最好了!”
一旁的秦烨见我这般欢喜模样,小声酸溜溜嘀咕:“平日里我处处陪着你,也没见你这般亲近我。”桌上的饭菜忽然变得索然无味,扒饭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转眼到了傍晚,沿街摊贩尽数支起摊位,整条街巷人声祥和,烟火气十足。
街边摆满琳琅小玩意儿,簪子、香包、绢花层层陈列,我左看右看,只觉得件件精致好看,挑得眼花缭乱。
“前面便是杂耍摊子了。”纪子珩笑着朝前方示意。
可我此刻早已被各式女子小物件勾走注意力,全然没心思往前去看杂耍。想来世间姑娘,大抵都抗拒不了这些精巧零碎。
秦烨站在一旁打趣:“一堆小首饰有什么好看的,真搞不懂你们女孩子。”
我正站在首饰摊前,拿一支玉簪比对发间,听见他的调侃也不回头,放下手中玉簪,又换了支银簪抵在鬓边比划,淡淡回他:“本来也没打算叫你跟着,是你自己非要跟上来的。”
“我这不是担心你到处乱跑闯祸,纪师兄一人照看不住,特意陪着过来搭把手嘛。”秦烨说着,伸手轻轻用胳膊肘撞了撞纪子珩。
纪子珩却全然没理会他,目光直直落在不远处,看得出神。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疑惑发问:“纪师兄,你在看什么?”
只见不远处立着一位身着青衫长裙的女子,身形清瘦,身段匀称有致,一张脸蒙着轻薄面纱,唯独一双眼露在外,眼波流转,灵动狡黠,竟有几分狐狸般的媚意。
秦烨瞥见这一幕,促狭地挤眉弄眼打趣:“原来纪师兄是驻足赏美人呢。”
青衫女子纤细玉手自纤腰处取出锦缎钱袋,掏出碎银递向摊贩。摊主接过银子,将一方精致木盒交到她手中:“姑娘,您要的物件。”
女子接过木盒,没有半分逗留,转身便要离去。
纪子珩见状,下意识抬脚快步跟了上去。
“纪师兄,你去哪里?”我慌忙放下手中发簪,紧随其后追了出去,秦烨也连忙跟上我的脚步。
没追出多远,远远便看见白日那顶华贵青轿停在路边,轿夫侍立一旁等候。见青衫女子走近,立刻放下脚踏,伸手小心扶着女子弯腰入轿。
我一眼认出轿身纹样,低声惊呼:“这不就是白日布告栏前的那顶轿子!”
女子落座后,轿夫立刻起轿,稳步沿街走远。纪子珩如同失了神一般,脚步不停跟在轿后,我与秦烨也只得一路相随,跟着轿子行至一栋高楼门前。
青衫女子独自走进楼内,我扶着膝盖微微喘匀气息,抬眼望向门上牌匾,赫然刻着“凤楼”二字。眼下正值闭店整顿,楼外只点着两盏昏暗小灯笼,门口无侍卫看守,一片冷清萧索。
我转头看向神色恍惚的纪子珩,轻声发问:“纪师兄,你一路追着过来,究竟是怎么了?这里便是凤楼。”
纪子珩望着紧闭的楼门,眼底满是怅然若失,低声道:“没什么,只是方才那女子,看着像一位故人。”自追出街市起,他便心绪沉沉,满心纷乱。
秦烨在一旁摇着头感叹:“纪师兄,不是我说你,这般牵挂女子,迟早要为红颜拖累自身,真是红颜祸水,此言不。”
我不愿气氛这般沉闷,伸手一手拽住一人的衣袖,扬声开口:“好了,杂耍还没看完,我们接着去街上逛逛吧。”
秦烨垮下脸,一脸生无可恋:“还要逛啊?”
我不由分说拽着两人往前走:“走啦!”